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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墓園,他的墓碑,他的骨灰,以及他們的約定……都還在這里。
還有他死亡的那場車禍,也在這里。
溫水的熱度透不過來,指尖依舊冰涼。
追憐鼓起勇氣,問:“眼罩姐,你……上次和我說,我要查的不止禹裴之是誰……那另外……”
白眼罩回答得很快,甚至沒等她把后面的話都說出來:“你想問的,我知道一點?!?
“不多,而且未必是你想聽的?!?
“告訴我?!?
追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決的固執。
“三年前,裴知喻從英國回來過一趟,你知道嗎?”
她不知道。
那時候她在英國,終日陪伴她的,只有腳上那條銀鏈的當啷響聲,和那座毫無生氣的冰冷公寓。
噢……還有,那會裴知喻好像確實時不時不在家,就給她買了一只鳥。
她忘了是什么品種,總之是很名貴的品種。
鳥兒通體純白,羽毛顏色卻極其絢爛。
它被鎖在客廳的雕花金籠里,說給她解悶用,她無聊時蜷在那沙發上看,那只鳥脾氣挺烈,很會撲騰。
總無止休地撞擊籠子,發出凄厲的鳴叫。
追憐伸手想安撫它,卻反被它啄了一口,指腹滲出血珠。
裴知喻回來的時候,她想把手往身后藏,不被他看到那傷口,卻還是沒能瞞過他。
他把她的手指含在唇間,替她吮吸血珠。
“這畜生干的?”他瞥一眼那金籠里的鳥,眼神有點不善。
奇怪,裴知喻在的時候,這只鳥一聲也不敢叫。
但追憐可憐它,有點像可憐自己。
她趕忙搖頭:“沒……沒,我自己不小心刺到的?!?
“追憐?!?
裴知喻掰過她的臉,虎口輕柔卡著她的下巴,像是氣笑了,“這公寓里所有尖銳物品我都讓人扔了,就連花都是拔了刺再送進來的,你自己刺的,你自己用什么刺的?”
追憐啞口無言。
后來,那只鳥便被送出去了一段時間,再回來時候安靜得不行,不知道接受了什么磋磨。
追憐看了,不知為何,比那時這鳥天天凄厲的鳴叫還要煩。
兩個人溫存時,她微微喘著氣,對裴知喻說:“那只鳥,我不喜歡了,你把它放生了吧……”
“嗯?憐憐不喜歡了?”裴知喻的手輕輕撫著她那一段脊椎,一點一點往上攀,笑聲輕輕,“那就殺掉吧。”
“裴知喻!”她驚恐地大叫,“不可以!”
那種事到一半,裴知喻忽而前仰后合笑起來,似乎是碰見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很煞風景,但他笑得真的很開心。
“寶寶?!彼軠厝峤兴?,“你真可愛?!?
而眼前,白眼罩繼續往下說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平和得很。
“那會裴知喻回來后,他跟喬洵禮見過一面,也或許不止一面,總之最后那一面,場面有點難看。”
追憐剎然回神,問:“在哪里見的?”
她腦海里靈光一閃過她躲在船艙底部,曾聽到過那兩個醉醺醺的漁民說過的話——
“那天我們在碼頭見到的那個很有氣勢的年輕人,好像幾年前也來過我們這吧?”
“長得是很像啊,但總感覺有哪些地方不一樣了!”
“氣質!”那個漁民大聲回道,“現在他的氣質像當時跟他一起……哎,哎,你別搶我酒啊死老于頭!”
……
那個很有氣勢的年輕人、跟他一起……那當時那兩個漁民在碼頭見到的,應該是兩個人
。
一個按道理是喬洵禮,另一個……是裴知喻么?
眼前的白眼罩頓了頓。
她似乎在回憶,好一會后搖了搖頭:“具體地點不是很清楚,總之不是在s城,似乎是在裴家名下的什么產業里?!?
“那場車禍后,我只知道,裴知喻在家里鬧了一場大的,差點把房子點了。”
“至于為什么鬧?沒人清楚,總之裴家的事,只有黑的,沒有白的,白的——”
她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也早就染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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