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應是甜的。
他俯身吻上去,果然如此,比他想象中更為甘甜。他宛如荒漠中忽遇甘霖的旅人,無師自通學會勾纏、吮吸,撬開唇齒,尋覓更深處的甘洌。
……
子夜時分,裴序猛然驚醒。
懷中空蕩,唯有錦被凌亂堆在腰間。周身燥熱未退,被汗意浸濕的寢衣緊貼皮膚,帶來一陣黏膩的涼意。靜觀院中萬籟俱寂,唯聞他胸膛間劇烈的心跳聲,猶自擂鼓撞擊。
他靜默半晌,喚了淡月進來收拾。若論辦事周到,自然是輕舟更合適,只是他才隨同一道去了孟府。此刻,他不欲旁人有多余的揣測。
淡月自覺晚間得罪了大人,此刻格外殷勤,聞聲立時應道:“大人有何吩咐?”
“收拾床鋪。”裴序起身,語氣淡漠,“備水”。
淡月見他神色不佳,不敢多問,只是利落地吩咐下去。
直至見到床鋪一片狼藉,手上頓時一僵。
他并非不知事的小兒,瞬間便明白了什么,心下不由感嘆,到底還是輕舟最明白大人。幾個念頭在腦中轉瞬即逝,他動作不停,利落地整理好床鋪,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晨光微熹時,裴序已換好衣衫。他站在銅鏡前系玉帶鉤,鏡中人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那不受控制的夢境擾得他心神不寧,連帶著臉色愈發沉郁,下人們平日里就格外安靜,今日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整座靜觀院安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的聲響。
“雁行來了?”
裴序方踏入前廳,楊夫人尖細的嗓音就迎了上來。她放下茶盞,手里捏著繡帕作勢要擦眼角,不輕不重地敲打,“如今想見你一面可實屬不易。”
裴序沒有多少耐心同她周旋,干脆道:“姨母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楊夫人神色微僵,繼而嘆息道:“也沒什么大事,不過就是久不見你,心中思念,想來看看。姐姐去得早,姐夫又常年不在京中,你同我的親兒又有什么分別?你可還記得,小時候我為你……”
這話裴序幼時不知聽了多少遍,他起初信以為真,直到發現姨母日日親手奉上的牛乳里,每隔十天半個月便會摻進些別的東西。
自然,也并非什么致命之物,只是會令他發熱、腹痛而已。若他不生病,又如何顯出她這個姨母親自照料的勞苦功高。至少楊夫人如此認為。
“姨母有話不妨直說。”裴序打斷她的話。
楊夫人見他這幅模樣,心中暗惱,面上卻不敢表露,只得支吾道:“其實…是想與你商量一樁好事。”
“何事?”
“是關于你的終身大事。”楊夫人終于圖窮匕見,“崔家有位九小姐,一直養在清河故地,知書達理,性情端淑。我想著你們年紀相當,門第相配,不如……”
“不必了。”裴序再度打斷她的話,“我的婚事自有祖父安排,不勞姨母費心。”
楊夫人臉色一變,“雁行,你怎能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亦是你的長輩,為你籌謀婚事有何不妥!”
“我還有公務在身,恕不能久陪。”裴序站起身來。
楊夫人的聲音轉向哽咽,“我命苦啊,嫁得崔三,去年為個歌姬與人大打出手,叫我至今都是京城的笑話。若是姐姐還在……”
“和離文書,我早已叫狀師擬好。”
哭聲戛然而止。
楊夫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母親去得早,我視你如親子,你卻與我生分至此……可是長公主挑唆?她再是與你親近,終是皇家人!”
“姨母慎言。”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鋒,“若無旁的事,姨母還是早些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