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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雖不當值,可你們一個二個都到官署了,還飲什么酒?”岳蒙摸著后腦不解道:“要是飲酒就別來了唄,叫御史臺的瞧見了,又要參幾本了。”
簡肅抬起頭,直勾勾盯著他,“你又在胡說什么?”
“說的就是你小子!”岳蒙理直氣壯,遙遙點了點他的臉頰,又點了點他的耳朵,“都紅成這樣了,我說你們這些稍飲些酒就上臉的人,就是平日里飲得少了!”
“你們?”簡肅反問。
“是啊。”岳蒙輕飄飄回答,“還有大人,我剛剛去正堂尋他說事。也不知是怎的,他一向是不愛這些的,許是近日太累了,飲酒松身吧?”
簡肅驀地陷入沉默,片刻后,一字一句道:“我不曾飲酒。”
“哈?”岳蒙嗤笑,“是,你沒喝,你是被小娘子輕薄了是吧?”
簡肅用力閉了閉眼,大步朝正堂走,經過岳蒙時,抬起手肘,狠狠一擊。
“嗷——”
岳蒙在原地疼得跳腳,他已快步進了正堂。
裴序正在案前整理卷宗,聽到腳步聲抬頭,目光在簡肅一身玄色衣衫上頓了頓。
“大人。”簡肅行禮,頭埋得比平時更低。
“坐。”裴序放下筆,聲音不疾不徐,“何事?”
簡肅在椅上坐定,不由自主繃緊了脊背,目光只落在案上的朱筆上,“鹽鐵案有了進展。從周家幾個護衛口中審出,他們確有人接應。”
“嗯”。裴序指節輕輕敲擊案幾,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簡肅心上。
簡肅喉結微動,繼續道:“屬下帶人往那個方向搜查,只見到些馬匹留下的痕跡。倒是莫虎發現了一片掛在樹枝上的碎布,產自何方還在排查。”
“周家父子如何?”
“嘴極嚴,什么也不肯說。”簡肅答道,不自覺放輕了聲音,“不過既然有了線索,假以時日總能查出端倪。”
裴序頷首,“你繼續盯著此案。”
簡肅應了一聲,卻沒有起身的意思。他盯著裴序的衣襟,硬是不敢再往上一點,猶豫半晌,道:“方才見車夫在喂馬,大人今日出去了?”
裴序抬眸,“你不知道嗎?”
簡肅僵在原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半晌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大人,我……”
“下不為例。”裴序打斷他,重新拿起筆,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去忙吧。”
孟府。
這幾日忙著鋪子事宜,孟令窈日日早出晚歸,連用膳都是匆匆了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她正寫倚在羅漢床上小憩,鐘夫人房里的丫鬟便過來傳話。
“小姐,夫人說今日有客來訪,請小姐作陪。”
孟令窈稍顯疑惑,仍換了身月白色襦裙,前往花廳。
來客是位與鐘夫人年歲相仿的夫人,膚白勝雪,眉眼溫婉,說話也是輕聲細語,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范。
“窈窈來了。”鐘夫人介紹道:“這位是時夫人,你應是沒見過,去歲才搬來京城。”
孟令窈認真道:“確實不曾見過。若是見過,這般氣度絕佳的夫人,我定是不會忘記的。”
“就屬你油嘴滑舌。”鐘夫人點了下她額頭,轉向時夫人道:“這丫頭被我慣壞了,姐姐莫要見怪。”
時夫人眼睛微彎,“哪里。我倒真是羨慕妹妹有這般貼心的女兒,哪像我家那個,成天板著張臉,活像誰欠了他銀子似的。”
“男兒家,沉穩些好。”
屋內幾人相談甚歡,時夫人直到用罷午膳才告辭。
送走客人,鐘夫人問道:“窈窈,你近日在忙什么?”
“想盤活聚香樓,如今都忙得差不多了。”
鐘夫人點點頭,“若有難處要告訴母親。”便也不再多問,換了話題,“這位時夫人如何?”
“性子隨和。”孟令窈如實答道,“溫柔賢淑,又見多識廣。”
“是啊,我們也難得投緣。”鐘夫人笑道:“時夫人的夫君官任益州知府,她先前一直隨夫君在任上。獨子在京中任職,如今也到了適婚年紀,時夫人想為兒子張羅婚事,特地來了京城。”
孟令窈已聽出了母親的弦外之音,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