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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沒有信號,林龍騰的手被釘穿,放任他在這里自生自滅也不人道,林龍騰死活不愿意去醫院,他現在是失蹤人員,如果再次出現,又會被盯上,我是無法理解,他后半輩子少說也有二十年,難道就一直躲在這永無天日的暗室里?家庭也都不要了?不過林龍騰也是有點魔怔了,一時半會也無法輕易說服她。
我只能先找一個有信號的地方火速聯系許嘯,許嘯沒接我電話,我只能給他發短信發微信消息讓他馬上暫停調查,然后我又打給莫寧,我怕被監聽,沒在電話里說關于神子福利院的事,只是跟她說這里有傷者需要治療,莫寧秒懂,問了位置說會派人去,這個人我猜應該八成是林彬。
我想讓莫寥守著林龍騰等林彬來又不放心莫寥,莫寥就是個純黑的匣子,誰都猜不透他內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下一步要做出什么意料不到的行動。
林龍騰是最重要的證人,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出事至少現在不能出事。所以我只好留在原地,和莫寥一起等莫寧說的人來。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們誰都沒說話,我的腦子亂得快炸了,征得莫寥的同意后,我坐在原地開始不停地抽煙。我仿佛走入一場沒有水珠卻將身體淋得濕透的濃霧之中,這就是最終的真相嗎?我卻沒有什么有重量的感受,回過神來時,煙灰像一條灰色的長蟲停在我的褲子上,我趕緊拍掉,抬頭對上林龍騰凝視我的目光。
看什么?我問他。
沒什么,林龍騰的聲音像沉重的嘆息,我只是覺得,你們父子倆長得很像,經歷也很像,不知道也落得一樣的下場。
我也盯著林龍騰的臉看了一會,噴出一縷游魂似的笑來:
咒我?放心,在找到真正兇手前,我絕對不會那么快死。
林龍騰又問我:
你結婚了嗎?有孩子了沒?
沒有。真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的家人呢,母親,我記得你還有個妹妹,你這樣做值得嗎?
這個問題讓我無法理解:為什么要問值不值得?這是一件什么有價值的事情嗎?我能得到什么利益和好處呢,從始至終,我要的不過是要一個我父親失蹤的真相而已,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所以我無法回答林龍騰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性質類似于月亮有幾條腿,問題的本身就不合理。
第58章
我和林龍騰沒什么好說的,走到有信號的地方,邊抽煙邊等人。我知道這個要求多少有點為難人了,半夜三更的,不過我多少能猜到莫寧要叫誰來。果然煙抽了半盒不到林彬給我打電話,說他在歡喜歌舞廳門口,問我人在哪里,我回答我人在呃,稍等,我給你帶路。
這間地下室在地圖定位顯示正處于歡喜歌舞廳,我正處于地下室盡頭的樓梯口,往上走應該還有一兩層,樓梯被黑暗吞沒不知會通往何方。我打開手機自帶手電照明,沿著樓梯向上,整個樓梯間都回蕩著我如鑿擊石塊般沉重的腳步聲。
我爬了兩層樓梯,盡頭又是一扇老舊木門。門后傳來很大的動靜,似乎有人在搬運什么東西,物體和地面發出粗糲的摩擦聲,聲音很急促,聽得出來搬運的人在趕時間。
這么晚了,會是誰在搬東西?是有什么重要線索要被連夜銷毀?保險起見,無論這扇門打不打得開,我都不能再走這扇門了,萬一門后的人是想置我于死地,我出去純粹就是送。目前只能爬通風管道原路返回,何況還有個受傷的林龍騰,讓他跟著我們一起爬上爬下也很困難。
阿寧都跟你說了些什么?
有人說話了,這道女聲還挺耳熟,我的大腦還沒來得及進行人聲匹配,更為熟悉的音色,帶著似曾相識的嫌棄:
她告訴我在歡喜歌舞廳下面有人受傷了,叫我來治療。
半夜三點說來就來,好男人耶。
我只是來救人的。
是莫錦衣和林彬!是熟人我就放心了,這扇門是外開門,門鎖在門外,只能由門外的人打開:
莫小姐林醫生!我是林雙全!我在門后面!
稍等稍等,東西有點多我們還在搬
又是哐哐當當一整混亂過后,門終于開了,原來這扇門連接的是歡喜歌舞廳的大倉庫,也就是我拿到錄像帶的那個倉庫!也就是說當時我和林龍騰這個關鍵線索只有一門之隔不想了,想多了短命。
你是煙囪成精嗎,這么能抽?林彬掩住鼻子,人在精神高壓狀態下,某方面的感觸會失靈,我的嗅覺就麻木了,也可能是抽煙抽太多自己都聞不出來。
林彬背著一個和外賣箱差不多大的醫藥箱,還挺與時俱進,莫錦衣跟在林彬身后,看我的眼神閃爍不定,我見過太多和莫錦衣相似的目光了她心里有鬼,她在害怕我。我大概能理解莫錦衣出于什么心態要對我隱瞞實情,歸根究底她并不信任我,甚至對莫寧也有所保留,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去深究這種已經無關緊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