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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么要殺我?
陳雄并沒回答我,而是往我的腳腕上綁著什么東西,叮鈴哐當的,從聲音和觸感上判斷應該是鐵鏈,下方還墜著一個有些重量的物體。我盡可能把傷口貼到身上以此減輕失血速度可惜沒能起到任何有效作用,我覺得自己像個失靈的水龍頭,不停滴滴答答地漏水。
你這殺人手法還挺新穎的,是什么□□儀式吧?
你死后會永世不得超生,陳雄輕描淡寫地說,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哪個高人逆天而行,甘愿自損陽壽幫你改運,但你本來就是該死的人。
什么叫自損陽壽幫我改運?你說清楚!
我像個厚重的蟬蛹,晃動著僵硬的身體,失溫和失血的癥狀逐漸影響我的身體,陳雄沉默了一會: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這個高人只可能是莫寥,但陳雄的反應看來,他們并不知道是莫寥在幫我。莫寥自損陽壽幫我改運?剎那間我一陣頭暈目眩。
你不會馬上死,你背后的這個高人真有如此神通,現在肯定會趕來救你,也好,我會會他。
直到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我只是個誘餌,我不是能夠對他們產生最大威脅的人,他們的目的是想通過我引出我背后的高人,也就是莫寥!
或者你主動說出這人是誰,他們說不定能放過你。
他們?
要你死的人,陳雄頓了頓,也是殺死你爸的人。
那之后陳雄就走了,此時此刻我就是頭被吊起來放血的豬,一個成年人失血量達到血液總量的20%就會開始休克,不一會我的意識便逐漸開始渙散,陳雄,老民,林龍騰,這三個人誰不對,一定還有其他人,那個人是誰?他說我和我爸一樣喜歡自尋死路,這個男人是誰,我聽過他的聲音嗎?我不記得了我想我想什么我要想什么
如果我死了,只剩我妹和我媽相依為命,我媽會很難過吧,希望她不會覺得我不孝,因為她反對我當警察,害怕我也像父親那樣有天離開她這對她太殘忍了,如果我死了,至少尸體要被人發現,確認我的死亡
不知道小顧會不會哭鼻子,他是我帶的第一個后輩,也是我的第二任搭檔,我很欣賞這小子。我不由得想起曾經的搭檔他是我心上另一道無法愈合的瘡疤,我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歇斯底里地跳疼起來。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好地忘記他將此事翻篇了,但我還是在最后的時刻想起他,想起他爽朗的笑容,想起他對我說過的話
小明你去拉那個軸承!
這是鎮魂術!得先把他腳上的鎮魂鎖拆了!
好像有人來了
小顧你把他抱下來!
寧姐你先來幫他包扎傷口全哥聽得到我說話嗎?
呃好吵。
你先給他做人工呼吸,這里沒信號打不了急救電話,我去開車。
全哥,全哥
意識朦朧之間,顧還急出哭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竭盡全力維持一絲清醒,卻無法回應顧還,臭小子,我都還沒死就急著哭喪呢
溫熱的氣流灌進我喉管里,我掀開粘滯的眼皮,只記得最后一瞥是顧還帶淚的眼睛,之后就徹底昏迷了過去。
第24章
我久違地與我第一任搭檔周由相遇了。
周由全身濕漉,原本淺色的警服也被泅成深藍色,緊緊包裹他的身體,布料的褶皺隨著周由行走的動作抻拉又折疊,如同一層會呼吸的鱗片,站門口問我,我能進來嗎。我這才發現自己就坐局里的辦公室,這幕我似曾相識,因為我第一次來報道時周由就坐在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我就像周由那樣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問他,我能進來嗎。
周副!
我驚訝地叫道,他胸口的彈孔消失了,只是全身濕透,我看了眼窗外,滿目漆黑,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這間辦公室,以及噼里啪啦的狂烈雨聲,我倒了杯熱水給周由,要去找毛巾給他擦身體。
你小子咋一點變化都沒有!你跟我說你升官了?恭喜恭喜!哎呀真是可惜,不能跟你喝酒,我就說嘛,我果然沒走眼,你現在果然是出息吶喲喲咋回事,你小子真不經夸,剛說你有出息你就哭鼻子!不哭不哭,大老爺們哭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