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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加了臺詞?”
男生不在乎地斜她,“對啊,加了兩句而已,你編劇這么霸道嗎,不允許演員自由發揮?”
尹瀟單手叉腰,忍住胸腔翻涌的怒氣。
“兩句而已?你加的兩句都是什么詞!張口編排女同事,加班是別有心思,升職是出賣色相,誰跟你說的?誰允許你加的詞!”
黑衣男生居高臨下地看她一眼,抬抬下巴指向右邊,“社長,我不能加嗎?”
凌予白眼神躲閃,訕笑道,“能吧……兩句也沒事……”
尹瀟擋到他面前,揮手指向臺上,“你不是說現在不一樣了嗎?這叫不一樣?”
凌予白捂住嘴低聲提醒,“他叫趙延,給我們這個劇目投錢了……”
“懂,資方唄。” 尹瀟微遲疑一秒,爽快地點點頭,視線掃過臺上沖她搖頭的同學,她眨眨眼算作安慰。
彎下腰,她單手卷起劇本塞進包里,背包走上臺階。
“加,隨便加!但合同里寫了,加詞就是違約,既然這個學弟喜歡用錢講道理,那違約費多給我點唄。” 她看了看為難的凌予白,又抬手沖趙延晃一晃手機,“盡快吧。”
“兩倍賠款,滿意了嗎?” 趙延走到臺邊,蹲下身,手腕架在兩邊膝蓋上,沖她惡劣地歪歪唇。
尹瀟不吃他這套,平靜地微笑,“滿意。”
她低頭解鎖手機,點到環島傳媒秦妍的微信界面。她上學期參加過環島傳媒主辦的創作大賽,環島旗下的雪花劇社在各地的演出不少,對劇本需求量也不少,因此表達過和她合作的意愿。
[秦姐您好,我考慮清楚了,上次聊過的那個古代本,我簽給您。]
她胸腔劇烈起伏,一股氣積聚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卡得她難受。
打字越來越快,她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絲毫沒注意到前方的陰影,腳步頓了頓,差點撞上人。她收回腳抬頭,訝異地眨眨眼。
易知硯還是那身黑色沖鋒衣,面不改色地扶了下她,淡淡提醒,“小心。”
尹瀟的疑惑堵在嘴里,緊急改口,“謝謝。”
凌予白忽然從她身邊跑過,殷勤地伸手撐住門板,臉上堆起笑容。
尹瀟蹙眉,才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盤核桃的男人,他大概三十歲的樣子,但氣質過分老成。
凌予白語氣意外,“陸總,您怎么突然來了……”
“帶我朋友來看看你們的進度。” 男人沖易知硯的方向抬抬下巴,“他是我合伙人,聽說我投了你們,想重新評估一下,你們認真點啊,別給我丟臉。”
凌予白惶恐不安地左右環視一圈,立刻跑下來,沖易知硯伸手,“您好,我是校稻穗劇社社長凌予白,您怎么稱呼?”
“易知硯,安大研二在讀。” 易知硯象征性握了下,一秒收回,似乎有若隱若現的抵觸和敵意。
“是學長啊,學長好。” 凌予白表情放松,迫不及待地指指臺上,“我們正好在排練,學長來看看?”
“嗯。” 易知硯跟著他走下一級臺階,冷不定回頭,“這位同學要離開劇院嗎?”
“哦對,她是編劇,不影響排練……”
“不影響嗎?” 他淡淡建議,“留下一起看看吧。”
凌予白腳上像裝了馬達,又蹬蹬地跑到她面前,不由分說拉住她手腕往下帶,“對對對,學姐一起看看。”
尹瀟經過易知硯身邊,悄悄看他一眼。他低垂眼簾,似乎抬了下手,又很快收回,神情未動。
她顧不上再關注這些,不滿地甩掉凌予白的手,自顧自坐回原來的位置,抱著背包窩進軟凳。
還要再聽一遍趙延加的惡心臺詞……
忍,為了劇團這些志同道合奮斗過的同學,都要忍。
“開始吧。”
原本站在門口盤核桃的男人坐到她旁邊,接過凌予白遞過來的劇本,中氣十足地喊一聲。
《太陽雨》重新開始,同學們慢慢進入狀態,效果比第一遍還要好。再次演到趙延的戲份,不出所料,他又說出了那兩句臺詞。
尹瀟錯開眼神,試圖自我催眠。
“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
易知硯和她隔開一個位置,低下頭,翻了翻手里的劇本,“這句詞……劇本里沒有,你加的?”
趙延抬頭挺胸,甚至有些驕傲。
“對,我加的。”
“刪了。” 易知硯言簡意賅。
“你誰啊,有病吧你,你說刪就刪?” 趙延從鼻孔里擠出哼笑, “我跟你說,我在這投了錢!我說加就加,我想加多少就加多少!你管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