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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斷抬手擋住,直接吐出了憋一晚上的問題。
“你用假對象的身份關心我、對我好,不怕我真喜歡上你?”
他眼神暗了暗,“你會嗎?”
“說不定啊。” 她頓一秒,語調輕快,“到時候我們協議到期怎么辦?”
他眼神沉靜,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你想的話,協議可以再續簽。”
周圍的光影界限分明,陰影下的一切被籠上一層朦朧的霧,畫面失真,極具有欺騙性。
尹瀟不自覺屏息,緩了幾秒,笑出聲。
“不了,我還是想找個兩情相悅的男孩,好好談場戀愛。”
說完,她沒再關注易知硯的表情,轉身要走,他卻出聲叫住她。
“我們的合照還沒拍。”
“改天吧,我現在這樣拍不了。” 她揉揉半干的頭發。
“你的頭像已經換了嗎?” 他又追問一句。
尹瀟無意義地吸吸鼻子,內心吐槽。
他可真是一位時刻牢記協議的優秀假結婚搭檔。
“剛換。” 她轉身,簡單回答兩個字。
易知硯的臉明顯僵硬片刻,精致對稱的五官出現瑕疵,放大的瞳孔像是系統故障一樣卡住。
尹瀟解鎖手機,轉到屏幕給他看,“還是你的照片,夜晚的側影。”
易知硯瞟一眼,忽然問:“你是不是經常拍別人?用照片當頭像。”
尹瀟無語,“怎么可能?要是經常拍經常用,都侵犯人家隱私了好吧,我怎么會干那種事。”
她思索幾秒,忽然咂摸出他話里的反常,反應過來。
“干嘛,覺得我花心了?看看而已,又不會違約……再說我們什么關系啊,你管我?”
易知硯轉身,從口袋里摸出耳機戴上,語氣生硬。
“不管你,別露餡就行。”
—
尹瀟到學校小劇場的時候,劇社的同學正在記走位,劇社的社長凌予白坐在第一排,仰頭大聲提醒。
“學姐,你這么早就來了。” 他注意到她,站起身,客套地笑笑。
尹瀟點頭,從帆布包抽出劇本,“排練怎么樣了?有發現什么劇本不合適的地方嗎,我還可以改。”
“沒有,學姐寫的劇本這么好,哪有問題。” 凌予白彎腰壓下凳子,示意尹瀟坐,“就是可惜你馬上畢業,不在劇社寫劇本了……”
“其實也不完全是因為畢業。” 尹瀟坐下,把包放到膝蓋上,惋惜地搖搖頭。
“劇團現在怎么樣,你比我清楚,努力的重點完全錯了,我在這樣拜高踩低、唯利是圖的環境里已經多掙扎一年了,我很累,也不想再把創作的熱情用在這里,我覺得不值得,你懂嗎?”
凌予白有些尷尬,但還想爭辯,“可是之前那樣是因為我們沒錢,誰給錢我們給誰寫劇本捧人當主角,也是沒辦法的事。”
“用我的劇本,把我的名字從編劇一欄劃掉,也是沒辦法嗎?”
凌予白低頭沉默,雙手交握疊放在腿上。
“這事不是過去了嗎,你也把劇本收回了,我們沒再演過。”
尹瀟深吸口氣,仰頭扭了扭脖子。
再揪住過去的事也沒意義,反正她也沒讓別人討到半點好處,再深究也就膈應自己。
“反正這是我最后一次給劇團寫劇本了,盡快把稿費結清,好聚好散。”
“鎖元素的古裝本不給我們劇團了嗎?” 凌予白抬眼,眼底的不舍不像作偽,“之前是沒錢,但暑假已經有家公司投資了,雖然這家公司是搞新媒體和智能科技的,跟我們這不搭邊,但給錢就行了,還不干涉我們排練,校領導知道臉都笑爛了……”
“恭喜啊。” 尹瀟淡聲打斷,不溫不冷地祝賀一聲,垂眸翻開劇本《太陽雨》,“那個古代本再看吧,還在收尾階段。”
“你還是不留下?” 凌予白不死心地追問。
“不留。” 尹瀟抬頭,對他友善地笑笑,“我現在能看看排練嗎?”
他遲鈍地應下,“好。”
舞臺上亮起一盞燈,同學們很快聚到舞臺中央,開始正式排演。
雖然暫時還沒有燈光置景配合,但大家臺詞、表情和儀態都加分不少,很容易讓觀眾入戲。
尹瀟看著臺上認真的同學,有些失神。
其中有不少是跟她同年進劇團的,今年也要畢業,這場演出就是最后一場謝幕。其實所有人跟她一樣,明白劇團早變了,但還是想畫個圓滿的句號。
為了一份熱愛到底能退讓到什么地步,大概就是攢夠了失望也不舍得離開。
恍惚時,她忽然敏銳地聽到兩句反感的臺詞。她驚訝地抬頭,緊盯著臺上穿黑大衣的男生,走近舞臺,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