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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跡有七分相似,只有格外熟悉的人才能分辨清楚。
御前太監不解:“郡主這是?”
“將先帝遺詔密送往東洲,交給七殿下,至于這一份,”沈元惜苦笑:“留個心眼罷了,去報喪吧。”
太監匆匆領著宮人去敲喪鐘了,殿內僅剩下貴妃與沈元惜。
吳貴妃親手給皇帝整理遺容,一邊逼問沈元惜:“你會救瑯兒的,對不對?”
沈元惜幫她把景帝抬到床上,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外面喪鐘響了九聲,緊接著便是滿宮的哭聲,貴妃也低聲抽泣著。
沈元惜也掉了兩滴眼淚,不過不不是為景帝,而是想到了被剖腹掉在城樓上的謝容煙。
都是皇帝的女兒,舍不得處死勾結外賊的寧安,對慘死叛黨手中的謝容煙卻連問都沒有問一句。
下一刻,殿外傳來哭喊聲。
“父皇!”
是謝寧安。
沈元惜連忙擠出幾滴眼淚,跪在一旁將主場讓給寧安公主。
“父皇,你怎么就走了呢……”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沈元惜竟從她表情中瞧出來幾分真情實感。
也對,景帝最疼愛這個小女兒,哪怕犯了大罪,也舍不得殺。人心不是石頭做的,謝寧安是幾位皇嗣中享受到最多寵愛的,怎么可能不傷心。
沈元惜看著她嚶嚶啜泣,難得沒在心里譏諷。
寧安趴在床前哭了一會兒,才用手絹擦掉臉上的淚痕,通紅著眼眶看向沈元惜,問:“父皇可有留下什么遺詔?”
大太監心驚,一時不知該不該出口。
沈元惜先他一步,取出袖中風干墨跡的詔書。
正是她偽造的那一份。
寧安看過,輕輕“哦”了聲,長睫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不咸不淡:“既是讓郡主送三皇兄上路,那就去罷。來人,去內庫中取鴆酒。”
“民女要先回家一趟。”
“回去取假死藥?”寧安瞇著眸子。
沈元惜無奈攤手:“公主既然懷疑,那就不去了。”
寧安沒想到她能這么輕易就答應,審視的目光掃過來,卻不見她面上有絲毫心虛。
沈元惜當然不心虛,自從西域一行后,跟著謝惜朝學聰明了,假死藥這東西她向來隨身攜帶,藏在鏤空金簪中與香丸混在一起,即便是太醫,一時半會也瞧不出端倪。
到時只要讓謝瑯連香丸一起吞了便是。
寧安一時沒想那么多,生怕拖得久了會有變故,于是連忙放過沈元惜,將人送進了東宮。
閉門前,寧安涼颼颼道:“本宮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你可以好好的同他道別。”
沈元惜沒有理會,端著漆盤一言不發,徑直奔向太子正殿,身形隱匿在一室昏暗之中。
大白天的,這殿中的光被蛸紗簾子遮了個嚴實,什么都看不清。
沈元惜低聲吩咐殿中伺候的宮人點燈,自己則端著盛有鴆酒的托盤走進內室。
“這一日還是來了。”謝瑯抬眼,有些驚訝:“怎么是你?”
“見我來送你,很意外?”沈元惜挑了挑眉,將毒酒放在桌案上。
謝瑯看她一臉的冷漠,心里不免有些難過。
算了,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在她手里總比讓別人來殺要強得多。
最起碼,她來見他最后一面了不是嗎?
謝瑯這樣想著,面上露出一個慘淡的笑。
他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形容有些狼狽的沈元惜身上。他被困東宮,也不知她做什么去了,怎么搞得一身臟污。
謝瑯想問問她,是不是受委屈、是不是被欺負了?
喉結滾了滾,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現在要死的人是他,這時候關心劊子手,會很讓人覺得他是個戀愛腦。
謝瑯不想再給沈元惜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了。
“太子殿下,屈居人下的滋味,如何啊?”沈元惜似有興致,忽然問了他這么一句。
謝瑯不解。
沈元惜卻沒有解釋的打算,換了個問題問他:“我能知道你的過去嗎?”
謝瑯面露驚訝。
“怎么?不愿意講?”
“沒有,只是驚訝,你竟也會對別人產生好奇。”
沈元惜勾唇:“至少此刻,我不好奇別人,只好奇你。”
“是我的榮幸。”謝瑯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不緊不慢道:“我是胎穿,直到七歲才想起現代的記憶。”
“出身的話,我應該算是一個富二代吧。”
“應該?”沈元惜敏銳的捕捉到這個非同尋常的字眼。
“因為我媽是第三者,是我爸最喜歡的一個情婦,所以我在家里也挺受重視的。”
和在大歷朝幾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