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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惜太清楚,這種時候怎么勸解都無用,只能等他自己走出來,她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幫謝惜朝穩(wěn)住局面。
“搜城,勿要傷及城中百姓。”
屋漏偏逢雨,剛說完這句話,就有人來稟:“京城王府的胡管事來了。”
沈元惜一驚:“他來做什么?老人家身子骨哪守得住這般一路顛簸?”
“奴才叩見郡主、王爺!”石梯爬上來一個矮胖的身影,跪得格外利索。
沈元惜連忙扶人,胡管事這才敢打量周圍情形。
目光掃到謝容煙的時候,他面色一變,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什么,只是對著沈元惜道:“寧安公主來過一次王府,奴才給糊弄了過去,郡主再不露面,三公主怕是要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寧安公主是個很聰明的人,倘若有所察覺,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京城。
尤其是,那位還沒咽氣呢。到時若是被寧安扣上一個擁兵謀逆的帽子,從前的謀算,就功虧一簣了!
沈元惜只得暫時遣退閑雜人等,只留副將、胡管事、謝惜朝與她在城樓上。
謝惜朝還蹲在地上對著和西公主的尸身靜靜流淚,剩余三人只能湊合著商議對策。
“除去已逝的大皇子與二皇子、三皇子幽禁東宮,離被廢只差一道旨意了、四五皇子劃出宗譜,流放嶺南,永世不得回京。”胡管事三言兩語講明局勢,主要是說給沈元惜聽的:“現(xiàn)在京城中只有一個六皇子在朝,雖與三公主極不對付,但……”
胡管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但這位六皇子……”
“是個斷袖。”副將見他磨磨唧唧,忍無可忍直接說了出來,“跟個太監(jiān)攪在一起,沒那個心思也沒那個本事爭鋒。”
沈元惜扶額:“所以,我和謝惜朝,必須有一個人要趁著京畿營倒戈寧安公主之前回京控制住局面,對嗎?”
胡管事頭低得幾乎要埋進(jìn)石磚,“是這個意思。”
“為什么偏偏是這種時候……”沈元惜嘆了口氣,表示:“我知道了。”
京中只要她和謝惜朝任意一人露面即可,看似有選擇的余地,其實沒有。因為,東洲這邊需要一個能帶兵打仗的人收拾殘局,以免外邦趁虛而入。
沈元惜不會打仗,所以回京的那個人,只能是她。
可謝惜朝這個樣子,她放心不下。
胡管事和副將顯然也清楚,因此陷入了沉默。
這時,謝惜朝突然道:“不用顧及我,你回去便是了。”
沒有指名道姓,卻都知道是對沈元惜說的。
胡管事極會看眼色,見狀忙拉著副將退了下去。
空蕩的城樓上只剩兩人,沈元惜低聲嘆息,伸手撫了撫謝惜朝發(fā)頂:“我要回去,替你奪下皇位來,盡量讓你名正言順,不受天下人詬病。”
謝惜朝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目光依舊落在和西公主身上一動不動。
沈元惜繼續(xù)說:“他們早早就殺了皇姐,這次死侍潛入導(dǎo)致事情敗露,才會狗急跳墻。人死如燈滅,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天下萬民,需要一個知民生疾苦的君王。”
謝惜朝仍然沒有作出反應(yīng),沈元惜言盡于此。
一滴水自她身前砸在城樓的石板上,她隨意抬手抹去臉上淚痕,頭也不回邁下步梯。
“動身回京吧。”
“諾。”胡管事恭順應(yīng)是,隨即招手示意人將馬車?yán)^來。
沈元惜揮手阻止,順手牽了匹棗紅色戰(zhàn)馬,卸去盔甲,翻身上馬,動作一氣呵成。
自那回與衛(wèi)七同乘一騎險些被追兵射落之后,沈元惜便學(xué)會了騎馬。
這具小姑娘的身軀,不知不覺間被磨礪得格外強(qiáng)韌,勁瘦的腰肢不再是原來那般弱柳扶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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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趕路,沈元惜一身狼狽,來不及換身體面的衣裳,在官道上策馬疾馳,直奔皇宮
滿宮的太監(jiān)侍衛(wèi),竟然無人敢攔她。
含涼殿中,貴妃正在侍疾,沈元惜來得趕巧,正是皇帝每日蘇醒的那一時半刻。
“放肆!”貴妃斥她。
沈元惜沒有理會,大步上前跪在龍床側(cè),語氣強(qiáng)硬道:“東洲賑災(zāi)兵勾結(jié)蠻夷意圖亡我大歷,寧安公主與太子皆牽涉其中,宸親王帶兵平亂力挽狂瀾……如果您不想看著大歷百年基業(yè)就此葬送,就請下旨傳位于謝惜朝吧!”
“不可能!瑯兒絕無可能做出這種事!”貴妃尖叫著就要扇沈元惜一巴掌,被人側(cè)身躲過。
她雖跪著,腰卻挺得筆直,“和西公主為叛黨所劫持,今已殉國,請陛下傳位與宸親王!”
景帝用力轉(zhuǎn)著眼珠子,想要翻身看她,貴妃連忙去扶。
“阿……阿……”
一句話說不出來,嘴角已經(jīng)掛滿了涎水,貴妃捏著帕子幫他擦著,下一刻就被吐了一身的血。
貴妃嚇得亂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