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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么?”她說。
就好像剛才讓人滾進來的不是她一樣。
謝惜朝思索再三, 還是道:“你不能去交換人質, 讓我去吧。”
“好啊。”
謝惜朝面露錯愕。
“讓你去, 仗都不用打了,一刀宰了你, 明日寧安公主就能毒死謝瑯登基稱帝了!”
沈元惜言語尖酸刻薄, 一點情面都不講。
此刻謝惜朝格外慶幸打法走路副將, 否則被他瞧見了, 實在不方便滅口。
謝惜朝目光掃向沈元惜端正坐在案幾前的元寶,眼神帶了殺意。
元寶被他看得忍不住瑟縮一下,沈元惜立即重重拍了下桌子, 語氣不善:“還不走?挨罵挨上癮了?”
“我會安排死侍潛入救人, 你不能去。”謝惜朝認真道。
沈元惜真的氣到要踹人了。
“有把握嗎?”她耐著性子問。
若是自己上的話, 成功的概率不足三成,可這總比任她們被叛軍關起來折辱要強。
“沒有。”
謝惜朝有些心虛,畢竟他早就想過要這么做,只是知曉叛黨一時不會動皇姐, 才精打細算到不肯犧牲訓練有素的死侍去救幾個丫鬟。
聽他詳細說完計劃, 沈元惜也沉默了。
謝惜朝的法子幾乎是一命換一命。
靜默良久, 沈元惜最終也沒有說出什么反對的話,她也是人, 將親近之人的性命看得比陌生人重要,是人之常情。
因此, 沈元惜也只是許久無言,并沒有出言阻止。
沈元惜知道,這時候說什么都是假惺惺,索性就不說了,只起身擁住謝惜朝,將臉埋在他的鎖骨。
“皇姐會沒事的,她還要參加我們的婚儀。”
結果,一語成讖。
東洲一別,再次見到謝容煙,是新筑起的城墻之上。
她有孕月余,卻那么瘦弱,好似一捆枯草,毫無生機的被吊在城樓上。
隔得太遠看不真切,只能勉強瞧見她腹部是大片的暗紅色,垂下來一根“繩子”,吊著瞧不出來是什么部位的一團血肉。
沈元惜頭皮發麻,拼命扯住不顧一切想要沖到陣前的謝惜朝。
“你冷靜點!弓箭兵已經架起來了,你現在過去只會被扎城刺猬!”
謝惜朝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發澀:“明明只差一點就能救出皇姐了,他們是怎么發現的?”
原本死侍已經潛進去了,他們也在等好消息。
可等來的卻是叛黨狗急跳墻。
戰爭一觸即發。
堂而皇之的將“唯一”能作為談判籌碼的人殺害,高掛在城樓上,就是明晃晃的挑釁!
形勢與謝惜朝最初的判斷別無二致,打得很快,一日的功夫,就已破開城門。
叛黨首領楊寬被當場誅殺,幾個小頭目避入城中帶著外邦殘部負隅頑抗。
沈元惜原以為這一戰會勞民傷財,沒想到會這么快。
她與謝惜朝登上城樓,將吊著謝容煙的繩子拉了上來,立馬發現了端倪。
“死了有些時日了。”謝惜朝也主意到了。
若他沒判斷錯的話,皇姐被剖開腹部的時候,還在掙扎。
謝惜朝對上她圓睜著灰白的眼睛,就好像聽到了她痛極的哀哭。下一瞬,他眼前一黑。
沈元惜從背后伸出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原來人在極致悲傷時是哭不出來的。
謝惜朝想。
一股劇烈的情緒漫上心頭,悲慟、愧疚、后悔……失去親人的哀傷潮水一般淹沒謝惜朝。
失去,他的一生好像一直在失去。
蕭瑟宮殿中沒有炭火,為了幫他求一件御寒衣物被凍斃在風雪之中的母親;為他出頭而被貴妃杖斃的宮女;為了換他入國子學讀書,主動遠赴西域和親的皇姐……
手握大權之前,皇城中任何一個人都能奪走他的一切。
可現在,他有只效忠他一人的軍隊、有心腹朝臣、有身手非凡的死侍,卻仍舊不能護住在意的人。
謝惜朝安靜蹲在尸身前,一言不發。
副將有些擔憂,想要勸兩句,被沈元惜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