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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元惜在國外時曾差點被華人拐賣,她對于這種“老鄉(xiāng)”有著天然的警惕。
這太子是善是惡尚未明了,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沈元惜也要硬著頭皮演:“殿下這么瞧民女做甚?”
“沒什么,只是覺得元姑娘有些眼熟,似曾相識。”
“世間容貌相似之人千千萬,民女長得,也不算是特別。”沈元惜語氣平常,只是出于禮貌看了眼太子
“姑娘自謙了,有姑娘這般姿容的,即便是皇妃也做得。”太子笑意溫和,“更何況姑娘身上吸引孤的,從來都不是容貌,而是性情。”
“民女以為,皇家結親會更看重家世。”
“家世固然重要,但品貌亦不可缺。”太子頗有興致的打量著沈元惜,嗓音低沉:“姑娘真的不想做皇家的女人嗎?孤許你側妃之位。”
太子側妃,日后必會封妃的,對于一個商女來說,可謂是一步登天。
莫說其他隨侍,就連太子身邊的年長女官也忍不住咂舌。
沈元惜卻只是搖搖頭,冷著神情問太子:“若民女不愿為妾呢?”
“姑娘的確不適合被困在一方宅院,是孤貪心了。”太子只是遺憾的嘆了口氣,沉聲對著隨侍吩咐道:“今日之事,不許傳到任何人耳朵里,尤其不能讓貴妃知曉。”
“諾。”女官明白他在點自己,垂眸應是,姿態(tài)極為恭順。
沈元惜見狀,只是垂下頭低聲催促:“殿下想問話要快些了,民女不想耽誤其他事。”
“姑娘此來京城,帶的不止皇妹的一頂鳳冠吧?”
“什么都瞞不過太子殿下,民女自有其他打算,只可惜馬車被劫,只搶出來一輛,另兩輛車里一些值錢的物件,全燒沒了。”沈元惜眸中含譏帶誚,嘲諷之意難以言表,只是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嘲諷太子。
“此事畢竟是為給皇妹運送鳳冠才發(fā)生的,姑娘的損失,孤會補償。”
“如此便好,等回去我就叫丫頭列個清單出來,到時送到東宮。”沈元惜滿意的點點頭,古代沒有精神損失費一說,太子肯補償已經不錯了。
她不是貪得無厭的人,損失清單自會實事求是。
雖說一箱子珍珠被帶出來了,但那兩輛被燒毀的馬車里,除了被褥衣裳這些不值錢的雜物,還放著不少做工簡單價格適中的首飾,都是大批量趕制的,原是想賣給這京中的普通百姓,加起來也價值不菲。
這些錢對于沈元惜來說可有可無,但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女官直接被沈元惜的態(tài)度搞懵了,這姑娘不慕權勢,拒了在她看來猶如天上掉餡餅的太子側妃之位,卻又從殿下兜里掏那仨瓜倆棗的補償,真乃奇人也。
若是做了太子側妃,以后何愁沒有金銀,說錦衣玉食都是謙虛。
這位元喜姑娘,寧肯自己跑商養(yǎng)活一大家子,也不愿意依附太子,無怪殿下會對她感興趣。
女官默默記下殿下喜好,預備回宮稟報貴妃,日后選妃也能有個參考。
只是元家姑娘這般性情的,怕是只有在武將家的女兒中才能尋到了,這般姿容的更是難尋。
且貴妃不喜女子性子過于張揚,沒少因此訓斥二公主,這還是親生女兒,若是兒媳如此,只怕會鬧的個婆媳不和,平白惹人笑話。
以后要苦了長秋宮的宮人們了,女官低低嘆息,苦中作樂想道,殿下自小就是個有主意的,辦事想來妥帖,應當會斡旋未來太子妃與貴妃的關系吧。
思及此,女官有看了眼被殿下和大理寺幾位寺丞問話依舊對答如流的元家姑娘,暗自遺憾。
她在長秋宮貴妃面前尚且能討貴妃與公主喜歡,又得殿下另眼相看。
這姑娘但凡有個為官的父兄,哪怕只是芝麻小官,也做得太子正妃了。
商戶,終究低了一等。
女官心里的小九九,沈元惜不知道,她此時正打起十二分精神,與幾個不知官職的審訊官對峙。
她要為朝夕爭取躲逃的時間。
“潮汐是你在什么地方認識的,當時是什么天氣,大概什么時辰?”年輕的官員第不知多少遍問這個問題,沈元惜不卑不亢答道:“我在河東郡城外遇到他,時辰不記得了,那日天很熱,他一個人坐在樹下納涼,我便上前攀談了幾句,聽聞他老家也是東洲,趕路去京城,便主動邀他同行。”
“你一個姑娘家出遠門,為何會邀請陌生男子同行,不怕有什么危險嗎?”寺丞第三遍問出這個問題。
沈元惜也是第三遍回答,懶得再演嬌羞之態(tài),無語道:“他生得好看,我自然信他,而且我有三個年輕力壯的車夫,即便他有歹心,三個大漢還制不住他一十七歲的少年?”
兩個審訊官員對視一眼,收起了案卷。
每一個問題他們都反復問了很多便,若是沈元惜說了謊,定會露出馬腳。但現在的情況就是,雖然每次沈元惜的答話都略有偏差,但答案都差不多,既不像提前記下的,神色也看不出絲毫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