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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顯然沒見過自家姑娘這般理直氣壯仗別人的勢的情況,驚得合不攏嘴,穿過長廊出了牢房才回過神來,愣愣道:“姑娘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
“什么?”
“恃寵而驕!”
沈元惜失笑,還別說,她現在仗著鄭熹對自己的情誼為所欲為,卻又不予以回應,的確非君子所為。
那就做一回小人吧,大不了以后再從別處補償他。
將人提到刑房,沈元惜再三向獄卒保證不會動私刑后,屏退了左右,只留元宵在內。
徐三立即撲通跪下,哀求道:“姑娘,小的真的悔改了!可小的真的不能坐牢,坐了牢,家中病妻就無人照顧了!請姑娘開恩啊!”
沈元惜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自顧把玩著價值連城的珠串,并不理會他,直到元宵看不過去,喚了幾聲“姑娘”才施舍的看他一眼,姿態極致傲慢。
“小的愿為姑娘當牛做馬,肝腦涂地!只求姑娘饒小的這一回,放小的回去照顧妻子吧!”徐三說話間聲淚俱下,元宵得了示意,閉口不語,靜靜的肅立在一旁。
沈元惜冷眼看著他磕了好幾個響頭,才沉聲道:“我可以撤狀。”
徐三喜形于色,連忙問道:“姑娘需要小的做什么?”
沈元惜自袖中掏出一張紙契,放在桌上敲了敲,“只需你在這份賣|身契上按下手印,馬上就能出去。”
“這……”徐三犯了難,有些猶豫。
沈元惜逼問:“不愿意?”
“愿意!只是小的有妻有子,若是入了賤籍,只怕他們會遭人白眼!”徐三哭得鼻涕一把淚,懇求道:“望姑娘高抬貴手,待賤內1病愈,小的寫下一紙和離書,介時莫說賣|身,姑娘即便讓小的進宮做內侍,小的也絕無怨言!”
“好!”沈元惜朱唇勾起,將契書遞給身邊人,吩咐道:“宵宵,給他。”
“諾。”
元宵掩唇低笑:“還不起來謝姑娘?”
徐三看了契書上的紋樣,大喜過望,連連磕頭。
那根本不是什么賣身契,是一份雇傭他為長工的文契,開得還是每月七兩銀子的高價,比他在珠寶鋪子打首飾拿的工錢,翻了兩倍不止!
這下不但能給妻子請好的郎中,兒子以后上學堂的錢也有了!
元家姑娘,于他簡直就是再造之恩!
徐三當即表示自己愿為姑娘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姑娘愿意善待他家人,讓他死也心甘情愿。
元宵驚得目瞪口呆,看著徐三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就這么被自家姑娘的手段收的心服口服,指東絕不往西,心中更加佩服。
沈元惜笑得滿目溫和,示意元宵把人扶起來,而后清了清嗓子:“我信徐大哥不會再做出背叛之事,徐夫人的藥錢,元家替你擔著了,工錢留著給她添幾件新衣裳吧。”
“姑娘大恩,小的無以為報,惟愿一輩子為姑娘做事!”
“舉手之勞,不必掛齒。”沈元惜語氣清淡:“以后若遇上難事,萬不可再做傻事,知會我一聲便可。”
語罷,不等徐三/反應,她旋即出了刑房,迎面碰上正急匆匆往這邊來的鄭熹。
第22章
鄭熹看向沈元惜的目光有些復雜,欲言又止。
沈元惜先聲奪人:“鄭大人來得湊巧,我要撤了對徐三的狀書。”
她眸光閃爍,不可謂不勾人,鄭熹當即熄了問責的心思,任勞任怨的開始找地方草擬撤狀書。
沈元惜跟著到了他辦公的書房,找地一坐,祖宗似的,就差吩咐人來伺候茶水了。
元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見自家姑娘絲毫沒有心虛的意思,也就沒再出聲了。
鄭熹想了又想,還是將滿腹疑慮說出了口:“姑娘可曾被脅迫?或者,姑娘可曾以撤狀,脅迫過他人?”
話說得很直白,元宵直皺眉頭,沈元惜神色卻絲毫未變,想也不想直接回答:“不曾。”
“好,在下信姑娘。”鄭熹瞇著眼,讓人猜不透心思。
沈元惜也懶得去猜,在撤狀書上按下手印,便提了告辭。
鄭熹沒有多留,只客套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