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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惜見他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老奸巨猾的主兒,只是沒想到暴露的如此快。
好在她做了萬全的準備,轉身看了元宵一眼。
元宵立馬取了網兜,撈上來一只河貝,當著陸潯的面撬開。
只見貝殼的一側密密麻麻分布著十來顆豌豆大小的珍珠。
這是沈元惜特意準備的,植核沒有完全植滿,因此每只貝中珍珠不算多。
繞是如此,陸潯眼底依舊掩飾不住詫異,忍不住蹲下/身子仔細端詳。
他想過沈元惜可能會有人造珍珠的法子,但沒想到是直接養出來。這樣的珍珠,和無數采珠人冒死采回來的珍珠,沒有任何差別。
如果掌握了這么一門技術,將來怕是能將大歷半數錢財收入囊中。
這位元家姑娘,著實聰明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陸潯不敢再小覷她,正色道:“姑娘手中那二十貢珠,也是這般養出來的嗎?”
沈元惜點頭,補充道:“九千珍珠,只能出二十顆。”
“那姑娘可有想過改變時局?”
這次沈元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若是陸老板,會怎樣做呢?”
“作為一名商人,自然是無利不起早。”陸潯瞇起眼睛,托著下巴沉思了一會:“但作為大歷百姓,若是能憑借一己之力改變采珠人的現狀,必能名留青史。”
“可惜啊,我不是那么偉大的人,我的利益自然至上。”陸潯笑著看沈元惜:“元老板覺得呢?”
他這次沒有叫“元姑娘”,而是叫了“元老板”,目的就是為了把沈元惜架在與自己同等的處境上,目光極致真誠,給人一種含情脈脈的感覺。
十幾歲小姑娘或許會吃他這一套,但沈元惜活了快三十年,對他的暗送秋波視若無睹,順著他的話茬接下去:“我自然是個商人。”
“元老板是聰明人,既然如此,契書呢?現在就定下來吧,改日我派人來取貨物。”
沈元惜從取出契書,一式兩份,她已按好了手印,就等著陸潯了。
陸潯驗過貨后,又仔細看了一遍兩份文契,確認過沒有問題,用手掌沾了朱印按在上面,如此,這契書便算是成了。
“元老板以后若遇上了難事,可以到河東郡來找在下。”陸潯隨口客氣了一句。
“確有一事需要陸老板幫忙,我想加入河東商會,麻煩陸老板幫忙引薦了。”沈元惜笑得人畜無害,陸潯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河東商會作為大歷朝第一商會,篩選合作商戶的條件極為苛刻,沈元惜不是沒有調查過,現在的元家根本邁不過那道門檻。
她就是故意為難陸潯的,元家雖沒有足夠的現銀和產業,但養珠技術,毋庸置疑是一顆巨大的搖錢樹。
沈元惜在試探,她想看陸潯是打算自己獨吞下這顆搖錢樹,還是準備與其他合作商戶通個氣。
陸潯顯然也明白了沈元惜的意思,但他摸不準沈元惜的心思,于是又把選擇權拋給了沈元惜,故作為難道:“河東商會是程老板做主,他家中妻子最喜珠花,元老板可以親去登門拜訪。”
“多謝陸老板。”沈元惜對他這個反應還算滿意,至少沒有自利到丟了腦子,以后還是可以繼續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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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兩人相談甚歡,銀貨兩訖后,元家的現銀立刻富裕了起來。
沈元惜拿到錢,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承包水塘。
她計算著可以用來加速生長的積分,包了整整六畝,依舊是以淡水為主,僅有一片靠海極近的,水里有些鹽分,可以借助系統,把水體調節成適宜海水母貝生存的環境。
沈元惜還記著曾對趙晴婉立下的金珠承諾,因此富余的積分,她大部分都兌換了金蝶貝。
這種海水貝類打撈成本極高,不比采珠容易多少,因此沈元惜從沒想過用銀錢代替積分換取母貝。
那樣,與通過權利壓迫臣民采珠的皇族又有什么分別?
沈元惜接受過的教育允許她成為一個資本家,但她做不到視人命如草芥。
她對待家里的丫頭的態度,就像是老板對待員工,的確會使喚她們干活,但也是在尊重她們的前提下。
人生而平等,只是被社會劃分了三六九等。
沈元惜趁著早市去了一趟集市,照舊提著一個桶回來,元宵元寶見此沒有過多震驚,只是默默接過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