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鼠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常人燒成這樣早暈過去了,可他們兩個人身上就算燒的皮開肉綻,意識卻還是很清晰。
陳絡司在火焰中就剩下個焦炭般的人形,見徐行止不動,眼睛轉了轉,鼻子噴了點氣,也不再自討沒趣。
身后的旱魃,不知何時恢復了行動能力,朝著兩人狂奔而來。
隨著旱魃的靠近,溫度也越來越高,空氣都已經發生了扭曲。尖銳的叫聲,在周圍回蕩,它并沒有受到火焰的干擾,直直的撲在了陳絡司的身上,鋒利的指甲插進他的胸口。
陳絡司沒管旱魃插在自己胸口的手,反倒是抬起頭,想要看徐行止會有什么反應,見完全沒有任何動作,掙扎著想要站起身。
喉嚨中發出一聲聲低聲的求救聲,像是意識到死亡真的快要來臨,竟真的從火焰中爬了出來。
“救救我,救我,救我!”
皮肉燒焦,變得扭曲,肉冒出的油低落在地上。
他身上的旱魃,張嘴一口口撕咬著,他的皮肉,本就半熟的皮肉被撕開時甚至連著白色的肉絲,一條條的被撕下,咀嚼聲在火焰中穿梭,液體還沒落到地上就已經蒸騰殆盡。
陳絡司的慘叫并沒有持續太久,喊了幾嗓子便已經閉上了嘴,喉嚨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上下鼓動,呼吸時發出赫赫的聲音。
徐行止沒伸出援手,只愣愣的站在一旁,看著旱魃不停的嘶吼,腦子早已經轉不動。他恨不起來陳絡司,他甚至能理解他做的這一切。
心中只剩下對季良辰的愧疚,愧疚自己再一次的欺騙他。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紅色的濾鏡糊住,恍然間,腦子閃過季良辰的臉,心口有點酸,離開時自己好像有點太果決了,他有點后悔了,自己應該再多說兩句的。
說想再看看他,想要留在他身邊。
陳絡司早已經沒了生機,躺在開裂的泥土上,旱魃用力的踩在他的臉上,將他踏進泥中。
它晃蕩了兩下,四處張望,最后視線落在徐行止身上。
鋒利的指尖,朝著它探了過來。
徐行止混身沒有一絲力氣,身上的疼痛讓他連腿都抬不起來。
干脆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早些到來,哪怕是走馬燈也好,他好想要再看看季良辰的樣子。
想象中皮肉撕裂的聲音,沒有出現,睜開眼睛,只看見一朵盛開的銀花,在眼前綻放,纖細的枝條從手腕上騰空而起,纏在手臂上,壓在漆黑的焦土中。
旱魃被幾根銀白色的花藤纏住,往遠處一扯,輕飄飄的甩飛了出去。
發絲黏在臉頰上,被一雙冰冷的手捏起,蒼白的指尖因著火焰染上了紅。
徐行止看著自己的發絲,早已經變成了白色,在他的手中變成一點點灰燼。
季良辰的指尖在眼前輕輕顫抖,捏著頭發的指尖懸在空中,“哥哥……”
“對不起,我好像又要食言了。”徐行止抬手,卻看到手臂上裂開的水泡,鮮紅的鮮紅的血泡,疊著暗紅結痂的血泡。
這一幕讓他不敢抬頭去看季良辰,也不敢想自己現在到底是一副什么樣子,太難看了。
將頭低著,視線無法避免的落在面前的鞋上,原本純白的毛絨拖鞋,變的黑漆漆帶著燃燒層,幾乎看不出拖鞋的形狀,好丑。
“哥哥,這次我真的要生氣了。”季良辰的帶著無奈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真切。
“我找你找了很久,很久,為什么不愿意再看看我。”
一聲聲輕喚,落在耳朵里只剩下寥寥幾句,“不愿,看我嗎?”
火焰在地面上閃動,依舊熊熊燃燒著,銀白色的藤蔓被一次次的燃燒變為焦炭,又不斷的重新生長,腳下的地面不停的顫動,硬生生被火焰燒到碎裂。
疼痛不及心底的酸苦,用盡最后的力氣,提起頭,扯著唇角,墊著腳尖,輕輕的吻在了季良辰的臉上。
看不清他的臉,唇只能觸碰到一抹濕潤的觸感。
無論多么用力都無法看清眼前的人,想要將眼睛在睜大一些,眼皮卻變得無比沉重,如何也無法撐開,反而重重的的墜著,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想要對他說:我想陪在你身邊,卻無法說出口,意識控制不住的開始消散。
腦海中最后只剩下沒了自己,季良辰回去的路要一個人,會孤單吧?想著想著,就連身上的痛苦也開始消散。
耳邊只剩下季良辰的呼喚聲,可漸漸的呼喚聲也越來越遠,周圍變得安靜,黑暗擁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