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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這封折子就會出現(xiàn)在父皇的案頭。”她道。
崔令儀怔怔,旋即笑道:“殿下竟然這樣快。”
“你剛剛不是才為我搜出了證據(jù)么?”長公主徐徐睜開眼,雙目清明,沒有半點困意,“既有人證,又有物證,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
“殿下真的舍得?”崔令儀試探地問。
長公主道:“事到如今還有什么舍不得?如今我也算明白了,喜歡男人,不過把他當個玩意兒罷了,若是給他錢給他權,他便不是他了。”
崔令儀笑道:“殿下英明。”
“白日里實在沒有時間,眼下月色正好,正適合聊聊我們的事。”長公主道,“令儀,你覺得我弟弟會是明主么?”
“太子殿下表面軟弱,實際卻頗有謀略。”崔令儀含蓄道,“也許太子殿下登基后會是守成之君。”
長公主粲然一笑:“你這是什么意思?”
“臣女的意思是,”崔令儀仔細斟酌著字詞來回稟她,“太子殿下善于示弱,這本是好事,但能示弱的人勢必要殺伐果決才能使人信服。太子殿下則示弱太過。就像在賞荷宴上,駙馬出言不遜,他本該追究,卻不置一詞。臣女想,太子殿下應當是樂于見到那時的場面,所以才不為殿下解圍,卻沒想到駙馬冒犯殿下,即冒犯皇家威嚴,便是在冒犯太子殿下。可他那時不能立起來捍衛(wèi)天家聲譽,治罪駙馬,而是任由駙馬將天家威嚴踩在腳下,可見他本身只拘泥一些口舌之快,而看不到天長日遠。”
“哦?”長公主饒有興致地抬起頭,“那依你來看,本宮呢?”
崔令儀答道:“殿下少年時曾為江山社稷耗盡心血,后又能為平息朝野動蕩下嫁事事平庸的駙馬,可見殿下能忍一時之氣,能圖百年之業(yè)。”
“好一句忍一時之氣,能圖百年之業(yè)。”長公主望著崔令儀贊道,“好一個崔大小姐。”
“楊牧之事,我早有所察覺。甘云與他同處一室,楊牧如何能瞞得住她。”長公主道,“只是不承想楊牧竟然真的為之所誘,犯下惡逆之罪。竟還想栽贓給本宮的人。”
“崔令儀,你是個難得的人才,本宮麾下正缺你這樣的人,天下司法,也正缺你這樣的人。”
第34章 第34章去父留子
“待我未來大業(yè)既成,你便是我的大理寺卿。”她凝望崔令儀,又道,“不,大理寺卿可不夠。我聽謝珩回稟,說你提出構建監(jiān)察司法的愿景,直接隸屬皇帝,不受百官轄制。我看這個監(jiān)察司,非你莫屬。”
崔令儀聞言立即跪下:“多謝殿下知遇之恩,臣女愿為殿下身先士卒,效犬馬力,以此報之。”
她仰起頭,隔著一池紅蓮望著長公主的眉眼,四目相接之間,滿池紅蓮變成熊熊燃燒的火焰。
崔令儀踏出長公主府時,謝珩正在門口等候她。
一見到她他便追問:“長公主見你做什么?她有沒有為難你?”
卻聽見她難得鄭重地叫他的名字:“謝珩。”
他一怔。
“你究竟是太子殿下的人,還是公主殿下的人?”
謝珩望著她,許久才反應過來。他無言失笑:“怎么,如果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便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崔令儀道,“我白日里聽太子殿下說,你給他講了很多案子,就連葛二牛案都跟他說了。今晚又聽長公主說,你給他講了我監(jiān)察司的構想。謝珩,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你站在哪一邊。”
謝珩望著她,夜色里她眼里流露出一點疲倦,權謀爭位實在是累人的,他本不愿讓她沾染,但他應該明白的,他護不住她,她需要更強有力的靠山,她不可避免要被卷進皇家儲位的爭奪里。
他聽到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她傾訴,但他忘記了自己對她說了什么,也沒聽見自己在對她說什么。
“想要回答你這個問題,或許我得先跟你說說我的母親。”
“我母親是金陵穆家的女兒。雖然我這樣說顯得有些攀附了,但她實際是當今皇后的胞妹,無論是公主還是太子,他們都與我是表親。”
“我母親十九歲時嫁給我父親,他是天全十二年的進士。我外祖彼時榜下捉婿,相中他娶我的母親,見他家境貧苦,還給我母親陪了許多嫁妝。母親出嫁那日,可以說是十里紅妝。”
“起先我父親還待她很好,等她有了我,父親便提出要納妾。母親方才知道,父親在家鄉(xiāng)早有心儀之人,本來約定等父親高中便成婚,誰知父親卻被外祖父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