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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衣領,“晏聞箏,你休要胡說,別忘了你現(xiàn)在是任我如何,若激怒了我,我寧愿被你毒死也要將你交到太子手里。”
“娘子不會的。”
剛待她威脅完,他便立刻斬釘截鐵的回應,漆黑瞳眸里不加掩飾的坦然和逼仄,阮流卿一時望著,竟又險些被卷入其中,將自己迷失。
她逼著自己維持理智,更惱怒他又是這副將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模樣。
“你怎知我不會?”她俯身貼近,冷冷說道:“而今拜你所賜,我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來。”
靜默片刻,晏聞箏有須臾的爭愣,轉而唇瓣緩緩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可娘子心里是有為夫的。”
他說的篤定,明明被綁著,又居于她之下,可而今周身竟似又彌漫出了那令人膽寒的黑氣。
“不。”阮流卿心中一震,大聲的反駁,“才不是,我心里才沒有你!”
“我恨你,我恨你晏聞箏。我恨你。”
她反復的說著,聲音都越來有些顫抖,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讓晏聞箏明白自己的恨。
可每重復一次,她便更是覺得沒有底氣和焦躁,最后看著晏聞箏那張臉上顯然刺眼的笑,她心一橫,如發(fā)怒的小獸一般撲了上去,狠狠的咬住。
一如曾他咬在自己臉頰的模樣,她咬的很狠,瑩白的貝齒牢牢嵌在晏聞箏的皮囊上,可他沒有求饒,甚至還由著她咬。
阮流卿根本不解氣,盯著他臉上艷紅的牙痕,白與紅的對比,更是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妖冶,與鋒利雙眸里的暗然交相輝映,尤為的勾人心魄。
晏聞箏這張臉,當真是禍水一般的存在。
“娘子解氣了嗎?”
他看著她的模樣,竟還能笑出聲,甚至還陰測測的在她耳邊道:“就算娘子要將我交給太子,為夫也毫無怨言,但,”
他話鋒一轉,聲音冷厲的下來,“我說過,你我同棺同寢。”
“若我死了,娘子也是要去地府里陪我的。”
字字在耳邊縈繞,更刻在腦海里回蕩,阮流卿仿被雷激中了身子,全身猛得一震,臉兒也白了幾分。
“你……你……”
瀲滟清澈的雙
眸動蕩著驚恐的波光,她難以置信的望著晏聞箏,想象不出他為何要如此囂張,為何還能說出這樣狠毒的話來。
她掐著他的下頜,狠狠的再度俯身咬上去,近乎要將他的臉咬破,咬出血來。
可越咬得狠,他便笑得越是譎詭陰森,扭曲的都快成了什么妖邪魔物。
阮流卿心砰砰的跳,各種復雜的情緒涌上來,竟讓她有些想哭,她聲音帶著哭腔,顫抖的吼他。
“你不許笑,不許笑了!”
然晏聞箏不聽她的,望著她的眼神已濃稠的快要冒出邪光。
阮流卿不覺想起昨夜受的所有,嚇得連連后退,又不甘心如此,隨意撿起他的腰帶在他身上抽了一下。
可慌亂中,她控制不了力道,更沒控制好方向,不覺竟抽在晏聞箏的頸項,沿著一路至胸膛的位置。
她的力道小,可也到底在他頸間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紅痕。
抽完了,阮流卿自己都愣住了,顫顫的望著自己的手心,腦海一片空白,直到“啪嗒”一聲,她下意識的將手里的腰帶扔了出去,她呆呆的望著晏聞箏頸間的傷痕,越來越紅,鮮艷的都如同血花一般。
“我……”
阮流卿沒有眨眼,她又呆滯的看向晏聞箏緩緩抬起來的臉,想象中的憤怒并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她更說不清的情愫來。
他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她,深邃到如同墨淵的瞳眸閃爍著詭譎黯然的異光定在她身上。
詭異的寧靜,阮流卿想說些什么,可長開了唇瓣,半晌過去,可她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而時間點滴過去,他頸間的痕跡已是紅得徹底綻放,阮流卿看的都有些心驚膽寒。
她如何會有這般大的力道?她方才只不過隨手一揮,哪曾想……哪曾想竟留下了如此觸目驚心的痕跡。
阮流卿抿緊了唇瓣,一瞬感受到些許的愧疚,可這也不過瞬間罷了。晏聞箏不過是挨了自己一鞭子而已,比起他日前對待自己的,又算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氣,堅定的上前了一步,“這是你該得的。”
言罷,她看著晏聞箏的眼睛,又補充了一句,“若你下次再這樣,我還會打你的。”
嬌糯的嗓音刻意壓得很低,也便多了許多的冰冷和決絕。
她沒留下來再看晏聞箏的神情,轉身提著裙擺便跑了出去,因為四肢酸疼的厲害,她只能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的。
時至正午,她猶豫許久,最后到底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飯菜走進了那間屋子。
晏聞箏仍是她離開時的那副模樣,依舊被束縛著,屋內的晦澀光線同外頭的天光大亮有著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