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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門從內而開,
傳出吱呀一聲脆響不是很大,卻晃動著阮流卿的心。
四周沉寂,隨著門的打開,翡麗的暖白燈光滲透出來,該是燈火通明,卻讓阮流卿感到更是膽寒。
“請?!?
此時,影風已領著些奴仆走了出來,她想,此刻里頭怕是只有晏聞箏一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濃密如蝶翼一般的睫毛在光線的照耀下折出淡色的陰翳。
她緩緩抬腳,跨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
入目便是垂落的透明薄綃,層層遞進,如夢似海般的墜落,薄綃上以金線勾勒的云紋更是隨著光影照耀間飄渺如仙境。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卻為這樣華麗又精致的居室布置而大驚,一雙水盈盈的眼兒盛滿出驚奇和一些對未知的警惕。
視線落在正前方,于層層疊疊朦朧之后,她似窺見了一道陰翳。
隔得很遠,她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可她總覺得晏聞箏便在那兒,是以玩味的憐憫和譏諷,正看著她。
緩緩前行的步履變得沉重起來,可她沒有辦法,只能走上前去。
纖細嫩白的柔荑帶著細顫撩開鋪曳到地磚上的薄紗,一層一層,距離越來越近。
她似都能嗅見男人身上那道沉洌的冷香,鉆進肺腑里去,讓她呼吸都帶著冰冷的顫意。
果然,隨著最后一道阻隔被撩開,屋內全景總算清晰起來,她沒想到這里頭竟是碩大的浴池。
熱汽氤氳,白霧繚繞。
而在那一刻,阮流卿卻看不見其他,瞳眸里倒映出的唯有坐在浴池之中的晏聞箏。
雙臂隨意搭在白玉砌成的浴池邊上,慵懶的,傲慢的,帶著獨屬于他的與生俱來的貴氣和惡劣,化作了伺機而動的黑狼。
而那雙最是讓她害怕的鳳眸,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淵深難測中,暗流涌動,毫無秩序。
阮流卿看不透他,更看不透她的眼神,她總覺得這眼神能將她活生生撕碎,破開所有的弱勢防備。
不過對視幾秒,她便再堅持不足,往后退卻幾步,竟不想踩住底下的薄紗,將她絆倒在地,與此同時,薄紗如流水般傾瀉。
她將其生生扯斷了,斷了的薄紗覆在她的身上。
這一摔竟又讓她頭腦有些恍惚,她想,定是因為那小屋的三日,除了白粥和饅頭,毫無營養可言。
她狼狽的想站起身來,繞了許久,才從淹沒的輕紗里探出身來,她站直身子,手心里捏著那柔軟薄徹的輕紗不知所措。
阮流卿輕咬著唇瓣,純澀楚楚的水眸望向泡在浴池里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宛若一個做了壞事的小孩一般委屈迷茫。
水霧瀲滟間,她沒看見晏聞箏臉上有何怒火,只是眼神更黯了些,濃稠的化不開,幾乎要與外面的夜色融為一體。
“將那薄紗換上?!?
忽而,她聽見他的聲音,低沉暗磁,雖很輕,卻足以穿透裊裊熱汽的水池傳入她的耳際。
“什么?”
阮流卿不明白,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手中的布料,更是難以置信。
這薄薄的一層紗,是穿在身上的嗎?這樣透徹,更如何能穿?
“不……”
她想拒絕,囁嚅著開口,卻被晏聞箏稍沉的臉色嚇得不敢說話。
她難以抗衡,卻固執著不肯屈服,久久站在原地,似如純澀迷路的小鹿一般僵持,然對峙不過半刻,結果終究是她輸。
柔軟細膩的指節攥得布料泛白,她僵硬的噙著淚轉過身去。
可已經如此了,晏聞箏仍不肯放過她,更是惡劣的開口。
“轉過身來,當著本王的面換。”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商榷的命令和逼壓。
阮流卿忍無可忍,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蝶翼更是顫動的厲害,似想要將淚意憋下去。
“晏聞箏你……你欺人太甚了?!?
“你沒得選。”
晏聞箏只是冷笑,薄唇捻出來的幾個字冰冷刺骨。
阮流卿捏緊了手心,心中屈辱和憤怒席卷著,仿要將她小小的身軀徹底吞沒。
他說的沒錯,她根本沒得選。
她只能……
只能……
淚根本止不住,阮流卿緊咬著唇瓣,不讓自己抽噎出聲來,更不準自己流下著沒用的淚水。
度日如年一般,她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著晏聞箏,顫抖著手兒伸向自己腰間的細帶。
輕輕一勾,合身的衣服如流水一般順著雪膩瑩白滑落。
一層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