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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少女更是心澀酸楚,好不容易擦干凈的淚花又涌了些出來,蒙在睫毛上,有些看不清。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淪落到這副田地。自己生長的阮府棄了她,衛府也來府上退了婚。
可退婚是成臨哥哥的意思嗎?她得知自己的死訊為假,還會想著尋她嗎……
頭腦恍惚著,阮流卿想到從前的那些時光。
偌大的阮府里,父親疼愛姨娘及姨娘的兒女,而母親為了得一些父親的寵愛,便對自己甚是苛責,要求自己事事做到最好,如此得到父
親的贊譽了,母親便能多得父親一眼。
到后來,父親同御史臺的知雜事侍御史結識,也就是衛成臨的父親相談甚歡,頗有相見恨晚之意。
如此,她和庶姐阮流泱也便同衛府的獨子衛成臨熟識起來了,一年又一年,時光匆匆而逝,年少時便生得漂亮的成臨哥哥長大了,更成了俊逸非凡、聲名在外的衛公子。
溫潤如玉,才貌雙全,一時間冠絕京城,一舉一動無論是吟詩作賦、便是舉手投足皆引得京城中妙齡少女側目注視。
待至了婚配年紀,府上的門檻都快被媒人踩爛了。可就是如此令人望其項背、又引得無數女少女傾慕的翩翩君子,會在她及笄過后不久,向她訴說著他深切的情意。
青梅竹馬的俊美郎君,在那日紅了臉頰,注視她的眼眸堅定又誠懇。
那時的自己對感情自然懵懂,可同成臨哥哥相處自然是歡喜的,更何況他立下一輩子保護她,不讓她受委屈的誓言。
她想,若嫁給成臨哥哥,日后同他相濡以沫、舉案齊眉一輩子也是極好的,如此,她也便帶著歡喜點下了頭。
之后的一切如意料中的順遂,兩家本就熟識交好,親上加親自然喜聞樂見。
其間,阮流泱聽了訂婚的消息鬧了一陣子,那時她才知道自己的庶姐早便心悅成臨哥哥許久,可婚已訂,到底阻擋不了大勢。
再到后來婚期將至,卻又因晏聞箏朝堂上大放厥詞之事特意提前。
當時,成臨哥哥聚齊兩家人商討,說要將婚期提前,是為了早日將她娶過去,以便貼身的保護她。
日子雖是太過急忙,然到底是同意了。可誰又能想到,本意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她,卻終究是難逃被晏聞箏綁走的結局……
回憶越陷越深,阮流卿思緒飛遠。驀然,她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阮流卿下意識的身子一縮,側眸看過去,仍是方才的護衛影風。
他放下手中的托盤,便再次走了出去。
門落了鎖,腳步聲漸行漸遠,阮流卿這才放下心來將視線投了過去。
只見紋理細膩的楠木托盤上,靜靜的放置著兩個精致的瓷碗。
餓了太久,她敏銳的嗅見了食物的香氣,阮流卿微蹙著眉,猶豫不安了許久,她怕這食物里頭又被晏聞箏下了劇毒。
可理智終究戰勝不了饑餓,她踉蹌著支起身挪了過去,看見碗里盛著的是一碗白粥。而一個瓷碗里,放著兩個白花花的饅頭。
在阮府里,她幾乎是沒吃過這樣清淡的菜肴的,可在此刻,盡是誘人的暖白光澤。
阮流卿快哭出來了,手都在顫抖,雙手連忙捧起那碗白粥邊往嘴里送。
狼吞虎咽的吞咽下去,忘記了曾在府里被嬤嬤教導的一切禮儀舉止。
大碗白粥見了底,她總算覺得活了過來,舒適的暖意也從臟腑傳遍四肢百骸。
待喝完白粥,她又伸出嫩白的指節,捏著饅頭大口大口的啃。
可啃著啃著,一股澀意竟又詭異的涌上心頭,本就發紅的眼眶暈染了些清亮的水色。
若是沒有這一碗再過普通的白粥,興許她會被晏聞箏關在這里活活餓死。
她定要好好活下去,總有一日,她會活著出去的,一定會……
吃飽之后,阮流卿坐在木床上,在極度幽寂的屋子里緩緩等著時間流逝。
一天。
兩天。
三天……
數著那窄□□仄小窗射進來的月光,阮流卿在這里已經待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里,沒有人同她說話,只有按時來給她端來白粥和饅頭的影風。
然他每次來,也恍若無影無蹤的鬼魅一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再一言不發的離開。
她曾試圖叫停他,問他晏聞箏呢?
又問他晏聞箏什么時候肯放過她?什么時候肯見她?
可無論問什么,影風都如一個魅影一般,根本不會理她,一個眼神也沒有。
漫長的時間仿佛會讓人忘記一切,也足以會馴服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