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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因出嫁的大喜日子點綴的火紅帷幔,幕布剪紙。
一切如昨久,可早便不同了。
她已不是……
正悲痛憂思著,她聽見門外傳來一道柔婉雀躍的聲音。
“阿姐,是你回來了嗎?”
這是自己的親妹妹,阮流霜。
阮流卿聽到她的聲音,更覺得委屈難忍。
她很想打開門,不管不顧的抱住自己的妹妹,尋求些安慰,可是她還小,只有十四歲,不難讓她知道。
見屋內許久不答,阮流霜拍了拍門,又問:“阿姐,你不是成親了嗎?怎么回來了?”
阮流卿渾身不受控制輕顫了一下,默默用手背擦去面上的淚,道:“沒事,我回來拿件心愛的衣裳。霜兒你去幫我吩咐下人備水,我想先沐浴一番,可好?”
阮流霜在外聽著,縱使還有很多疑問,但也非常聽長姐的話,乖巧的應下,“知道了,阿姐。霜兒這便去。”
在少女轉身離去的瞬間,阮流卿想起什么,連忙叫住了人。
“對了,我回府之事先別聲張。”
她想,大婚那日被人擄走,只怕家里早便知曉了,更何況擄走她之人是臭名遠揚的晏聞箏。
又或許還有一種最壞的結果——連整個皇城都已聽聞了風聲。
阮流卿捏緊了手心,根本無法面對這后果。
更甚的是,她已同晏聞箏那人行了夫妻之禮,無論是被迫還是如何,終究不再是清白之女。
而今人雖是回來了,可她根本不敢面對嚴苛的父親母親、祖父祖母,甚至還有那落井下石的周姨娘……
她雖是嫡出,可這些年來,父親寵妾滅妻是整個京城都看在眼里,姨娘不喜歡她,父親也便對她愈發苛責冷淡。
父親一向注重門楣顏面,痛恨亂賊奸佞,眼下發生這樣的事,她拿不準父親會如何?
所以她不敢貿然去哭訴求助。再加上,她消失這樣久,似乎也并沒阮府的人出面尋她……
想到這兒,阮流卿深吸一口氣,卻也壓不下心中的凄涼和苦澀,更是惶恐日后又該如何是好。
“姐,熱水備好了。”
門外再度傳來少女稚嫩的嗓音。
阮流卿竭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朝外應了一聲,“好。”
步入浴桶中,滾燙的熱水浸泡,似蕩散了蓄積多時的疲累和酸楚。
尤是關鍵部位,甫一觸碰熱水,似都被燙的微微刺疼。
阮流卿視線往下,借著光華流轉的紗燈,她看得清自己再不純白的體膚。
有磕碰的,而更多的是掐握留下的印記。
上上下下。
幾乎沒一塊好皮了。
阮流卿更想哭了,想起破廟里那些親密畫面,自己柔媚的伏在他懷里,由他掐捻著,品悅著。
又由他尋及那樣重巒疊嶂的緊嘬幽蜜。
少女閉著眼搖著頭,想將這些畫面甩出腦海,可越是如此,便越是密密麻麻的往心里鉆。
晏聞箏。
都是因為晏聞箏。
她氣急,使勁想擦去身上留下他留下的味道和印記,最后將凝霜聚雪的身子擦得通紅。
眼眶似又濕潤了,阮流卿一時分不清是熱水散泛的霧汽氤氳,還是自己的淚。
不知在浴桶里泡了多久,直到水都涼了,阮流卿才怔怔失神著踩著矮凳出來。
對著鏡子面前,她不敢看身上的印記,潦草迅即的裹好衣裳。
還沒待理好發髻,她便聽到門外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
阮流霜在試圖阻攔,可依舊被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丁推開了房門。
見嬌俏柔美的少女平靜坐在鏡臺前,幾個家丁收斂一分咄咄逼人氣勢,道:“二小姐,得罪了。”
阮流卿蝶翼微顫,這些在她沐浴時她大概想到了,紙包不住火,府里人很快便知道她已經回來了。
可她不明白,自己女兒遭受如此劫難,好不容易死里偷生回到家,首先面對的為何不是父親母親的寬慰。
她苦笑一聲,放下梳篦,細棉軟糯的聲音有些啞。
“走吧。”
“姐……”
阮流霜欲言又止,在身后不放心的跟著。
“乖,你在苑里乖乖等阿姐回來。”
阮流卿猜到待會兒的局面難看,更不愿讓不諳世事的妹妹參與其中。
“好。”阮流霜心有不愿,但也乖乖應下了。
一行人在夜幕中行至祠堂,肅重的大門打開,明亮的燈籠高輒射出耀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