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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不敢再接話,他看李哲南從飄窗上下來,隨手取了夾克外套,又問,“不是……快黑天了,你去哪兒?”
“去找她。”李哲南大步往外走。
——
除夕當天,是最后一個工作日,穆真提前下班。
街道上張燈結(jié)彩,反而沒有往日繁華,大概和好多人返鄉(xiāng)過年有關(guān),城市一下就空了,藍湛湛的天,下午三四點鐘的斜陽,只能為世界添一抹金燦燦的顏色。
小風一吹,還是很冷的。
穆真攏住大衣,快走了幾步。
家里還有母親和穆理等著她,穆真心里盤算著應該先去趟超市,買點增添氣氛的東西,比如,一瓶不錯的酒,還有年宵花,最好是澳洲臘梅,星點紅色,比較應景一點……
今天穆真停車的地方有點偏,在地上停車場的一個最角落。
她一邊去取車,一邊沉浸在思緒里,根本沒留意身后跟了個人,等穆真走到車子旁,剛要拉開門,男人的大手,反向一推,車門被粗暴地甩上。
穆真猛然一驚,回頭:“你是?”
對方拉開衣領(lǐng),露出半張蒼白的臉,“才半年的時間,你就不認識我了?穆教
授。”
陳洪笑著,一雙眼格外的混濁。
他上下打量她,仿佛看一只獵物。
穆真瞬間察覺不對勁,竭力控制語氣,保持平靜,問他。
“你找我做什么?!”
“你說呢!”陳洪陰狠一笑,“以我的資歷,本來可以回到動力集團繼續(xù)上班的,就是你,卡住我的簡歷,害我現(xiàn)在失婚又失業(yè)……我現(xiàn)在走投無路,連年都過不去了,你知不知道!”
警鈴大作。
穆真見他情緒尖銳,不再和他爭辯,只說,“你的簡歷我還在看,等到假期結(jié)束,我會叫秘書通知你面試的。”
“你少騙人了?!你們女人這張嘴,我還不知道么,跟我那個前妻一個樣,全他媽是謊話!”
“那你想怎么樣?”
“你現(xiàn)在上樓去,把我的面試信息錄到系統(tǒng)里,然后把我錄取!”
已經(jīng)不去計較,這個操作的可行性。
“好,沒問題……我這就上去。”穆真盡量穩(wěn)住陳洪,按照他說得去辦,“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處理完,過來通知你……”
“你當我傻么?!”陳洪抹了一把被風皴紅了臉,“我跟你一塊兒上去!要是敢耍花樣,你也別想過年了!”
寒光一閃,他從袖口抽出一把匕首,迅速抵上穆真的腰際。
穆真心里一凜。
陳洪暴吼一聲:“走啊!”
附近不見人影,只有零星鵲鳥,乍然散去。
穆真本來手已經(jīng)摸到口袋里的電話,被陳洪突如其來的威脅,硬是按住了。
“陳洪,說話好好說,你只是想要一份工作,沒必要動刀子。”她語氣鎮(zhèn)定。
陳洪卻一臉癲狂。
“一份工作對你來說,當然不算什么了!可我不一樣,我用了十年才坐到這個位置,總監(jiān)啊!多風光,女人聞著味兒就來了!”
“本來我離婚之后,瀟灑快活,都是你,害我丟了工作,現(xiàn)在連撫養(yǎng)費都拿不出了……都是你!”
陳洪情緒很不穩(wěn)定,說到激動處,匕首朝上一揚,與穆穆真拉開些許距離。
穆真看準時機,往旁邊一閃,轉(zhuǎn)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呼救。
“找死吧你!”
陳洪延遲一秒,意識到自己陷入被動,憤怒一下拉滿,揮刀就追。
穆真神經(jīng)緊繃,已然用盡全力,可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陳洪就要追上來的節(jié)骨眼,腳下一絆,重重摔倒在地。
疼痛蔓延的瞬間,陳洪已經(jīng)來到跟前。
“到死都不忘耍我是吧,穆真,都是你逼我的?!”陳洪氣急敗壞,舉刀猛地向下。
穆真心頭一悚,本能要去閉眼,電光石火間,男人大手一把握住行兇的匕首。
“李哲南,你——”
穆真不知道李哲南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驚魂未定之際,金屬刀鋒與皮質(zhì)手套角力,發(fā)出滑膩的摩擦音,讓人毛骨悚然。
她不敢去看,微微往后一躲,李哲南順勢抬腿,朝陳洪腹部猛地一踹,用力之狠,男人身體像一只破布袋,當場摔出五米之外。
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陳洪再也爬不起來。
穆真顧不上別的,將將站穩(wěn),便直奔李哲南,“你的手怎么樣了……”
“應該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