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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實在太熱情,穆真不好推拒,只能上樓去敲李哲南的房間。
他的房間在頂樓,和大伙的不在一處。
不管李哲南如何成熟,太子爺就是太子爺,身份是與生俱來的,他吃不得苦,出門住的是行政套房,面積是別人的七八倍。
聚餐地點,順理成章約在他的房間。
穆真過去的時候,車隊的同事們已經把附近餐館的外賣,全都買回來了。
西式中式皆有,一口氣在大理石餐桌上鋪開,場面壯觀。
大家圍在一起,先寒暄了一輪,穆真屬于外來的,很快變成焦點,陳凱給引薦,輪到榮哥的時候,他眼神閃躲了一下,忽然說。
“穆教授,我敬你一個。”
穆真莫名:她和榮哥又不是第一次吃飯,他怎么突然這么鄭重了……
眼看著榮哥情緒不對,陳凱他們趕緊勸,“不能喝酒啊,明天還有比賽呢……”
“不用你們管,我就喝一口,不耽誤明天工作。”榮哥猛地仰頭,已經先喝為敬了。
不知道是不勝酒力,還是什么,一大口啤酒灌下去,榮哥眼鏡都歪了,臉漲得通紅。
“穆教授,對不起,之前未經你的同意,偷拿你數據的事,真的很對不起,我一直心里很不安,今天正式和你道歉!”
空氣忽然安靜。
原本熱鬧的場面,因為榮哥一句話,所有知情人紛紛面露慚色。
穆真還以為是什么事,一笑:“沒關系,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那件事對我沒有造成實質上的傷害,而且,當時的情況,你們想要殺出重圍,也只能這樣做。”
想過道歉后會被輕易原諒,但當犯錯的人真正等來這一句“沒關系”的時候,穆真的澄澈,就顯得別具撫慰人心的效果。
她沒有在客氣,而是真的在體諒。
穆真沒有酒,那就用手里那杯凍烏龍來代替,她主動與榮哥碰杯。
“也敬你……致敬所有想贏的人。”穆真手腕微微抬高,目光堅定地迎向在場所有人。
這一刻,大家的競技之魂被點燃了。
場面被推至新的高潮,歡呼聲、鼓掌聲幾乎掀翻屋頂。
而真正的當事人——李哲南坐在長桌最靠邊的位置,一直沉默著,手里煙點燃好久了,積了一截煙灰。
他別過了目光,最后又抽上一口,隨抬腕的動作,一縷白色塵埃,滴落在玻璃煙缸里。
聚餐的后半程,陳凱把榮哥的嘴給捂了。
只要他想說話,陳凱就拿炸雞腿往他嘴里懟,一邊懟還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
“……就你誠實善良是吧。”
“大過節的日子,凈給穆教授添堵,不會說話,你就給我吃!”
男人們打成一團,穆真坐在一旁怕被掃到,退到客廳沙發里落座,看著他們笑鬧。
視線一轉,忽然被茶幾上的某處牽住目光。
這件套房,李哲南應該入住沒多久,物品擺放都保持了酒店的陳列美學,只有一疊雜志中間,伸出一個紙片,十分突兀。
穆真把紙片抻出來,呼吸驟然一熱,心口猶如漲潮。
明亮燈光下,白底黑字的登機牌,過分惹眼——上面的日期和起落地點,穆真很熟悉,只是,抬頭那里寫的人名,lizhenan,讓穆真又驚訝又迷惑。
李哲南不應該跟著車隊一起包機來的布里斯班么,為什么昨天會和她乘坐同一趟航班?!
他一連飛行十個小時,一夜沒睡,可以直接參加一場極耗體力的競速比賽么?!
問題一旦拋出來,答案就像捉不住的螢火蟲,在大腦里紛亂的飛舞。
一時沒有結論的事,只能藏在心里,穆真最后又把登機牌悄悄塞了回去,一直安靜地坐在那里。
第二天的比賽需要早起,注定大家不能鬧太晚,大約九點多,陳凱就人都解散了。
很快,套房安靜下來,穆真還在客廳坐著,陳凱善后完,想問問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下樓,走過去一看,她已經睡著了。
陳凱吹了聲口哨,無聲地指指上上沙發上的人。
李哲南走過去,“她住哪間房?”
陳凱撓頭:“穆教授是后來的,我也不知道啊。”
“那就別挪了,反正我這里還有多余房間,讓她住這兒吧。”說這話的時候,李哲南臉色平淡,不摻任何情緒。
自然也不摻任何鬼祟。
這讓陳凱已經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本來想說“要不我去前臺問問”的話,轉念一想,人家前任之間的事,哪有他蹦噠的余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