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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不舍得吃。”余力不屑地撇了撇嘴,“大男人吃什么糖,丟人。”
牧聽語“撲哧”笑了:“你幾歲了呀?”
余力聽出她語氣里的揶揄,微微漲紅了臉:“我今年十歲了!”
牧聽語搖了搖頭,認真道:“阿力,不管你幾歲,愛吃糖都不丟人。”
“你胡說,我爸媽就經常罵我,說我丟人!”
牧聽語緩緩斂了笑意。
一旁的莊任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余力的腦袋,解釋道:“這孩子整家人都是漁民,忙起來的時候幾乎沒空管他。你知道的,鄉下粗人哪懂得怎么教孩子,給口飯吃養大能干活就行,讓他自己上土灶做飯都是常事。這么小的年紀,已經開始讓他下地干活了,他哪里拿得動鋤頭,他爸媽還經常對他又打又罵的。”
牧聽語蹙起眉,盯著余力緊繃的面龐,半晌輕聲問:“阿力,我可不可以去你家里看看?”
莊任一驚:“牧老師......”
余力面容稚嫩,語氣里卻有著超越同齡人的成熟:“你在可憐我?”
“不,”牧聽語神情認真,“我在關心你。”
余力垂下眼,把手背到了身后,用腳尖把旁邊的小石子踢遠了些,結巴道:“再、再說吧,沒什么能招待你的。”
牧聽語微微笑著,堅持道:“什么招待都不用,我只想和你爸媽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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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澤瞥了一眼自從坐到飯桌上就沒開口說過話的牧聽語。
“不好吃?”
牧聽語抬頭“啊”了一聲,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開口:“好吃啊。”
說完她又想起今天的主線任務還沒有完成,當下就是把碗筷一放,瞬間變身成莫得感情的夸獎機器:“真的很好吃,感覺比昨天更加好吃了,你的廚藝真的好好。”
刑澤:“......”
他問:“上課不順利?”
“唔,”牧聽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倒,倒也沒有。”
刑澤不再問,沉默著夾了一筷子菜。
牧聽語撓了撓臉頰,有點拿不定主意。
他們也就剛認識幾天,倒苦水的事情是不是少做為妙?
畢竟刑澤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
可是看著刑澤垂著眼睛的樣子,不知怎么的,她的傾訴欲就咕嚕咕嚕冒了上來。
真是奇怪,他哪來的親和力。
牧聽語心里不斷琢磨,最終把原因歸結為他做飯好吃上。
好吧,實話說,其實他人也還不錯。
刑澤抬起眼,剛好與牧聽語偷偷摸摸的視線對個正著。
牧聽語下意識開了口:“唔,就是有個孩子的事情,我有些苦惱......”
開了閘就收不回去了,她把上午的事情跟刑澤說了一遍。
刑澤聽完,沒有停頓地開口:“別去余力家里。”
牧聽語疑惑:“為什么?”
刑澤沉默了一下:“他家里人,不太好相處。”
牧聽語歪了歪腦袋:“我大概知道一些。”
畢竟讓一個十歲孩子做飯干活,還經常對他又打又罵,說他丟人的,能是什么善茬。
刑澤盯著牧聽語明亮又不諳世事的眼睛,“你了解他們嗎?”
“唔?”
“不單單是他家,幾乎是所有村民都差不多。他們不愿意和外人溝通,只聽自己想聽到的,只做自己想做的。”刑澤語氣淡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所以,最好別去。”
牧聽語忽然想起小蘋對她說的。
——“刑澤算是村里人吧”。
其實她第一眼看到刑澤的時候,就知道他并不是土生土長的村里人。
原因無他,他的氣質和“村里人”這三個字實在相差甚遠。
相處下來卻發現,他的行為舉止很接地氣。
聽小蘋說這幢小樓都是他自己建的,屋內的家具陳設也很簡樸,日常的生活算不上精致,甚至可以說有點糙,拋開這張臉不談,他的生活和普通的村民沒什么區別。
牧聽語“咔擦咔擦”嚼著一根蘆筍,目不轉睛地盯著刑澤看。
好吧,其實臉也拋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