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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繡娘們氣急敗壞,卻突然想到周工被打成豬頭的臉,皆是臉上一白,一句話也不敢再說。岳溶溶知道,此刻沒什么比暗示沈忌琛更能堵住她們的嘴。
任含貞微微一笑,站出來打圓場:“大家別這樣,溶溶得沈侯青眼沒有告訴大家,或許有自己的考慮,至于下聘那日特意請來了侯爺為她做主,羞辱了甄溪......”她頓了一下,勉強找補道,“或許也有她的考量,她不是故意的,大家別再說了,甄溪現在正不好受呢,還請大家先離開吧。”
眾位繡娘忍氣吞聲,悶聲怪任含貞,一面說一面離開:“也就你還替她說話,把甄溪害得那么慘,你看誰都是好人。”
任含貞笑著送大家離開,鐘毓氣得差點嘔血:“你聽聽任含貞說的什么話!”
岳溶溶卻安撫她:“別氣了別氣了,你忘了萬佛寺的大和尚說的了?六根清凈。”
鐘毓撇嘴:“根本凈不下來。”她深吸兩口氣,探頭朝甄溪看去,甄溪只是低頭用力撥弄著手里的珠釵,如失去了所有喜怒哀樂,鐘毓與岳溶溶對視一眼,拉著她朝甄溪走去。
她強笑著安撫:“甄溪,你別聽任含貞的話,從前你不是說她這個人假得很,她就是想離間你和溶溶......”
甄溪嗤笑一聲,鐘毓僵住了話頭,她抬頭冷冷看著岳溶溶,咬牙一字一句道:“從前是我看錯了人,岳溶溶你竟這般心機,不聲不響,卻搬來沈侯為你做主,借他的手來踐踏我!”她唬地站起,瞪向鐘毓,“你把她當好姐妹!她跟你說過和沈侯的事嗎?”
鐘毓愣了一下,甄溪嘲笑:“沒有吧,她根本沒有把我們當姐妹,她就喜歡高高在上比我們都優越的樣子!”
岳溶溶看著她,知道她和甄溪已然不復從前,對這段好友之情已經心如死灰,但卻緊張地看向鐘毓。
鐘毓低一回頭,抬頭眼底卻是一片清明:“每個人都有自己難以言說的秘密,即便親兄弟親姐妹父母子女之間,亦是如此,溶溶不說,或許有她的難言之隱,但我相信她絕非故意在下聘之日請侯爺來,若是她有心請侯爺做主,早就這么做了。”
甄溪竭力喊道:“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宣示沈侯在意她!滿足她的虛榮心!”
鐘毓痛心地看著她,半晌道:“甄溪,你已經走火入魔了。”
甄溪別過臉去,將腰挺得筆直,強忍著哭意。
岳溶溶見鐘毓如此清明,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不再對甄溪抱有希望,只秉持著最后的一點情意道:“我知你我再難相處,若是你不愿給蔡侍郎做妾,我會幫你勉力一試......”
這一句話徹底刺激了甄溪,她憤而掉頭,狠狠瞪著岳溶溶:“我知道你得沈侯寵愛行了吧!你一句話就能讓沈侯聽你的!你厲害行了吧!你還要怎樣,非要踩著我讓我感恩戴德來滿足你的優越感是嗎!”
岳溶溶已經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鐘毓厲聲喊道:“甄溪!這是你最后的希望了!別意氣用事!”
甄溪的雙肩顫抖,她忍著嗚咽的聲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抹去眼淚,抬頭一笑,沒有絲毫溫度,她輕聲道:“用不著你們費心了,我愿意給蔡侍郎為妾,他怎么說也是四品大員,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倒是你岳溶溶,你以為你能一直這么得意嗎?別以為現在沈侯對你有幾分好意,焉知是不是真心呢,他那樣的身份地位,世家大族,什么樣的貴女沒有,你以為你能得償所愿嗎?我倒是要看著,看著你被沈侯厭棄的一日,能有什么好下場!”
她眼底的厭惡嫉恨全都化成一團火,要將岳溶溶化為灰燼,岳溶溶靈魂一顫,僵立不動,臉色煞白,一股熟悉的恐懼襲來。
鐘毓看著甄溪跑開,已經無可奈何,見岳溶溶臉色不對勁,便勸道:“甄溪年紀小,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岳溶溶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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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岳溶溶收到了魏回的邀請函,她看著正經的邀請函,不知這小郎又搞什么名堂,到了約定的戌時初,她便到了慶陽樓,她經過小二指引,上了二樓站在一處廂房門前,小二叩響了門。
“進來。”里頭傳來魏回的聲音。
小二及時退了,讓岳溶溶自己推開了門,門甫一推開,岳溶溶就愣了一瞬,她看著立在房中的魏回,著一身廣袖長衫,玉簪束發,芝蘭玉樹,朝她緩緩作揖:“溶溶。”
岳溶溶被他這么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到底是二甲進士,朝堂未來的棟梁,很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