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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溶溶觸及他眼底的痛恨,猛地心驚,她恨他,他也恨她,忽然她笑了,眼中愈發(fā)閃亮,沈忌琛的眸光卻愈發(fā)暗沉,看著她轉(zhuǎn)向靳棠頌,櫻唇親啟,她說:“對不起。”
很輕,很無所謂。沈忌琛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揪住了,怒火叢生。
靳棠頌笑了,繼續(xù)道:“表哥,我不喜歡這件嫁衣,大家都是龍鳳呈祥,鸞鳳和鳴,我偏不要。”
沈忌琛耐著性子問她:“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靳棠頌笑了起來:“我想要孔雀翎的,背上繡上孔雀,尾巴要用真的孔雀翎繡成衣擺曳地,孔雀也有吉祥如意,婚姻和諧的象征。”
岳溶溶不去看沈忌琛的表情,他低沉醇厚帶著笑意的聲音卻清楚刺穿她的耳膜。
“依你。”
淡淡的聲音,輕飄飄的一句話,將岳溶溶這兩日來的辛苦全都抹殺了。
靳棠頌卻高興了,又道:“表哥,岳溶溶雖然道歉了,但我還要你罰她!”
岳溶溶終于回頭,沈忌琛也在看著她,卻問靳棠頌:“你想怎么罰?”
靳棠頌想了一會,很天真道:“她毀了這么名貴的云錦,那就不給她賞錢!讓她無償做這次嫁衣。”
沈忌琛見岳溶溶眼中終于有了緊張害怕的情緒,眉心蹙了起來,比起他對靳棠頌的寵溺,比起讓她道歉,她竟然更在意那一點銀子!甚至看著他的目光不再強硬,露出張皇不安。
半晌,他仍是道:“好。”
當(dāng)年,沈忌琛和她鬧得很不愉快,幾乎可以說是撕破了臉,老死不相往來的,岳溶溶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這次再見,她雖然很心魂動蕩,但她是個有骨氣的姑娘,是以每回見面,她都力持著不在意的姿態(tài),就是想漂亮些,豁達些,讓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既往不咎,不再拘泥于從前。
她只是不想讓自己變得太過可憐。
可這一回,她終于克制不住濕了眼眶緊緊盯著沈忌琛:“你明知道,這件嫁衣是她自己毀了!”
她越是這樣在意,沈忌琛的臉越冷:“是又如何?”
他明擺著是要護著靳棠頌,偏心靳棠頌!這樣明目張膽,絲毫不在乎自己受的委屈,可是,自己又算什么,他憑何要在乎!她將自己的下唇咬出一排白色的牙印,生硬道:“那我請辭。”
沈忌琛眼中閃過一絲微訝,繼而冰冷,他逼近一步:“你說什么?”
岳溶溶轉(zhuǎn)頭,直視沈忌琛:“我請辭,還請侯爺另請高明。”
沈忌琛語聲極冷極沉:“因為我冤枉了你,護著棠頌?”像是在問一個答案。
岳溶溶用最平靜的聲音道:“因為你不給我錢。”
莫說靳棠頌,就連沈忌琛也怔住了,仿佛聽到了什么荒唐的話!等到回過神來,怒氣陡然攀升,因為克制臉色逐漸陰沉:“不是因為我冤枉了你!因為我護著棠頌!只是因為銀子!”
岳溶溶擲地有聲:“是!”她需要銀子!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下,沈忌琛怒極反笑,語聲幽沉:“岳溶溶,你聽著,這件嫁衣你非做不可,否則,上京再無你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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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忌琛不是嚇唬她,他的確有這個勢力和手段。
岳溶溶這兩日都在侯府待到很晚,她們云錦苑的繡娘,每月除了錦繡樓的月俸看得就是達官貴人們給的賞錢,這個才是大頭,既然在沈忌琛這兒拿不到,她只能盡快趕工,希望早日完成。
可這在云錦苑里,卻成了居心叵測。
這日一早,岳溶溶起晚了,鐘毓拉著她讓她吃點東西再去侯府,誰知杜艷冷嘲熱諷的聲音插了進來:“可別耽誤人家攀龍附鳳了。”
岳溶溶還沒急,甄溪卻惱了:“你別胡說!溶溶才沒有那樣的心思!”
杜艷冷笑:“這一天比一天晚,不就是存了心要爬沈侯爺?shù)拇玻恳购陲L(fēng)高好成事不是?”
甄溪氣得要上去抓她的頭發(fā),轉(zhuǎn)頭卻握住岳溶溶的手厲聲道:“溶溶,你別去侯府了!我看她怎么編排侮辱你!”
岳溶溶還未開口,身后掌柜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大清早鬧什么!都站好了!”
眾人不知這個時辰掌柜的怎么來了,只見掌柜的目光在她們只見搜羅一圈,開始點名。
“含貞,鐘毓,甄溪,還有杜艷,今日你們不必上工,跟我去赴宴。”
說著在幾人詫異的目光中,掌柜的目光停在了岳溶溶臉上,猶豫了一會,移開了,結(jié)果又再移回去。
貴人說要我們這里容貌上乘的繡娘作陪,若說容貌,誰也越不過岳溶溶去,只是今日她還要去侯府,沈侯爺他自然不敢得罪,可對方也是來頭不小啊……
雖說他們錦繡樓沒有讓繡娘應(yīng)酬的先例,可胳膊擰不過大腿,掌柜的只能從命。
鐘毓也是奇怪,便問道:“是何人請我們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