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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夕聞言身體微微一僵。
她不由想起胃疼到昏厥的夜晚,想到在異國他鄉(xiāng)獨自舔舐傷口的日子,想起被關(guān)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被林薇用槍抵著太陽穴的畫面,想起一次又一次與死亡擦肩的瞬間,想起那些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眼前這個人的絕望。
但當她對上徐以安盈滿不安的眸子時,那些復(fù)雜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了一聲輕嘆。
“不恨。”她搖搖頭,“我從沒有恨過你。”
徐以安抿了抿唇,“真的沒有嗎?”
楚懷夕抬手,輕輕握住徐以安的手腕,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徐以安,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哪怕你的幸福里沒有我,只要知道你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平安健康,我就…”
“沒有你,我怎么會幸福呢?”徐以安啞聲打斷她,低頭,鼻尖輕蹭著楚懷夕的額頭,“在療養(yǎng)院的時候,我對著你的照片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他們都說我瘋了,可只有我知道,照片里的你,比任何藥都能治愈我的創(chuàng)傷。”
楚懷夕心里發(fā)酸,輕錘了下她心口,“你這個蠢貨!當初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要去尋找真正的幸福,結(jié)果卻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狽可憐!”
嘆了口氣,“這樣的你,讓我怎么恨嘛…”
徐以安苦笑出聲,“那些只是托詞。當時我十分清楚,離開你,我就再也不可能幸福了。”
楚懷夕抿了抿唇,“剛分開的時候,我經(jīng)常夢到你。夢到你在哭,夢到你躺在病床上,所以我總覺得你過得不幸福。因此,我根本顧不上恨你,滿心只想著為你祈福,希望你平安順遂。”
徐以安愣了一下,突然覺得那些夢都是她們一起做的,抿了抿唇,“我也經(jīng)常夢到你。好幾次我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夢到了你。夢到你哭著讓我好好活著,夢到你說如果我死了,你就會徹底遺忘我…”
楚懷夕聞言瞪圓眼睛,語氣激動,“靠!神了!我還真在夢里給你說過這些話!!我當初給你說有些東西很邪性的,你還死活不信!非說自己是什么唯物主義!!”
徐以安揉了揉她的發(fā)頂,柔聲說,“自從妹妹去世之后,我就不信神明了。但是和你分手之后,我又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神明身上。這兩年,每去一個地方,我都會抽空去求神拜佛,祈求她們讓我找到你,祈求你平安健康。”
楚懷夕滿心感動,瞇了瞇眸,“那應(yīng)該是神明被你打動了,所以大發(fā)慈悲讓你找到了我。”
徐以安鄭重點頭,“但我還是覺得對不起你,欠你的太多。”
楚懷夕呼出一口氣,“那這樣吧,你說你愛我,我就既往不咎。”
徐以安坐直身子,一字一頓地說,“楚懷夕,我愛你。往后余生,我會盡我所能的對你好,愛你,尊重你,陪伴你。”
楚懷夕笑了一下,“好,我原諒你了。你也要原諒你自己。知道嗎?”
徐以安點頭,“謝謝你,楚懷夕。”
“不客氣。”楚懷夕傾身抱了抱她,柔聲說;“辛苦了,我的徐醫(yī)生。”
她們在春天分別,又在夏天相愛。
這將是最好的夏天。
“徐以安…”楚懷夕忽然啞聲開口,“這一次重逢,我一直覺得,我們就像是兩只受過傷的刺猬,好不容易找到彼此,卻又怕刺傷對方。”
徐以安沉默半晌,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眼神堅定,“那我們就拔掉最鋒利的刺,用最柔軟的地方擁抱彼此,好不好?”
楚懷夕點頭,眼角泛著淚光,“好。”
于是,她們勇敢的把褶皺的自己攤開,各自訴說,各自理解,各自釋懷。然后心疼對方,含著眼淚擁抱對方,親吻對方,承諾會更愛對方。
徐以安聽著楚懷夕講述在異國他鄉(xiāng)的驚險與孤獨,楚懷夕聽著徐以安說起住在療養(yǎng)院時的絕望與無助。
她們從凌晨一點聊到凌晨四點,聊到身上那些尖銳的刺都變成了柔軟的呼吸。
七月的海上,兩具身子緊緊纏繞在一起,在撩人月色中,毫不保留地交出彼此的船,窗外的海浪聲成了最浪漫的背景音。
楚懷夕起伏了三次后,徐以安的指尖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忽地,想到什么,她側(cè)身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這個送給你。”
楚懷夕套上睡衣,費力的從床上爬起來,打開盒子,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躺著一枚鉑金戒指,上面刻著細小的紋路,像是窗外翻涌著的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