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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我不信!你在騙我!!”
徐以安伸手擦掉楚懷夕的眼淚,“你不是也紋過嗎?你覺得疼嗎?”
楚懷夕聞言怔愣在原地,莫名生出一種她和徐以安是一對苦命鴛鴦的感覺。
越想越心酸,越想越命苦。
她嗚泱泱一聲,頭重重砸在徐以安心口,抽噎出聲,“疼!當然疼!簡直疼死了!我當時疼得哭了好幾鼻子呢!”
徐以安輕拍著楚懷夕起伏的背,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可我真的不覺得疼啊。也可能是比起找不到你的心痛,這點疼實在太微不足道…”
話落,楚懷夕哭得更兇了。
徐以安聽著耳邊撕心裂肺的痛哭聲,鼻腔也不由泛起酸澀,她仰起頭,雙手攬緊楚懷夕,任由她將鼻涕眼淚糊在自己心口。
許久后,楚懷夕的哭聲漸漸止住。
她用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徐以安,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徐以安,除了我知道的地方,你還有哪里受過傷?”頓了頓,“不許瞞我!!”
徐以安沉默片刻,輕抬起右腿,讓楚懷夕看清腳踝內側的淡色疤痕,“有次轉移藥品時不小心踩空了,摔在碎石堆里了…”
楚懷夕指尖撫摸著徐以安的腳踝,凸起的肌理像是一根尖針,扎得她心口愈發的疼。
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不跟我說這些…”
“這不是沒來得及嘛。”徐以安笑了笑,“楚懷夕,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在戰地醫院救過一個酒店大廚,他為了感謝我,把他的獨家秘方送給了我,以后我可以給你做美食了。”
楚懷夕扁了扁嘴,“誰稀罕你做飯啊!”
“我想給你做飯嘛。”徐以安語氣認真,“這次我一定不會再炸廚房了。”
楚懷夕被她逗得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徐以安溫柔的眼睛,忽然覺得那些艱難的過往似乎也沒那么可怕了。
“徐以安,你想聽我的故事嗎?”她輕聲問。
徐以安點頭,將她抱進懷里。
“有一次為了拍一組戰亂地區的照片,我差點被流彈打中,躲在廢墟里餓了三天三夜…”
徐以安垂下眼簾,嗓音帶著自責,“對不起啊!那時候我沒能在你身邊。”
楚懷夕搖了搖頭,“沒事,都過去了。其實讓我難過的不是這些危險,而是看到那些無辜的平民,尤其是孩子,他們眼里的恐懼和絕望,讓我覺得特別無力。”
頓了頓,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有一次我在街頭采訪時,遇到了一個小女孩。她的父母和妹妹都在轟炸中去世了,她坐在廢墟上哭,眼睛里卻沒有一滴眼淚。我把身上所有的食物都給了她,答應她忙完就會去看她,可是,后來我再去那個地方,發現她已經不在了,不知道是被人帶走了,還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嚨里。
徐以安什么也沒說,只是緊緊地抱著她,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楚懷夕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還有一次我為了拍一組關于難民營里兒童教育的照片,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學校里待了一個月。那里的條件非常艱苦,沒有課桌,孩子們就坐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上寫字。有個小男孩很喜歡拍照,每次我舉起相機,他都會對著鏡頭笑。可是后來有一天,他突然就不來了,我問了老師才知道,他得了嚴重的病,因為沒有藥,沒能挺過去…”
說到這里,楚懷夕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徐以安,你知道嗎?我拍了那么多照片,記錄了那么多的苦難,可是卻什么也改變不了。有時候我忍不住開始思考,我是不是太殘忍了,為了所謂的真相,一次次殘忍地揭開別人的傷口。”
徐以安擦去她的眼淚,語氣堅定,“不,你不是殘忍,你是勇敢!你用你的鏡頭讓更多人看到了這個世界的苦難,這本身就是一種力量。就像我在醫院,雖然不能拯救所有人,但至少能為受傷的人減輕一點痛苦,給他們一點希望。”
她捧起楚懷夕的臉,凝視著她的眼睛,“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這個不完美的世界,雖然過程很難,但只要我們堅持,就有希望。”
楚懷夕看著徐以安眸中的堅定和溫柔,點了點下巴,“嗯,只要我們還在堅持,就有希望。”
沉默大半晌,徐以安倏地收緊環在楚懷夕腰間的手臂,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海浪聲吞沒,“楚懷夕,這些年,你…恨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