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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徐以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溫柔得像羽毛，“晚安，楚懷夕。”

楚懷夕心里的失落卻像潮水般涌上來。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借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月光，看到身側(cè)平躺著，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腹部，活像個(gè)等待檢閱的士兵的死木頭。

“徐以安！”她突然開口，嗓音盈滿委屈。

“嗯？”身邊的人立刻側(cè)過身，語氣和神情都帶著關(guān)切，“怎么了？胃不舒服嗎？”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睡？”楚懷夕越想越氣，干脆坐起來，臉黑的像活閻王似的，“不想睡你就再去開間房，別委屈了自己！！”

徐以安呼吸一滯，迅速起身，伸手開燈，卻被楚懷夕一把按住，“別開！”

她氣鼓鼓地補(bǔ)充道，“我不想看見你！”

黑暗中，徐以安的眸光頓了頓，隨即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楚懷夕攬進(jìn)懷里。

楚懷夕身體僵了一瞬，很快便像只炸毛的貓一樣掙扎起來，“滾開！你別碰我！”

“別動(dòng)。”徐以安手臂不停收緊，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以為你是真的困了。”

楚懷夕冷哼一聲，將頭埋在她懷里，悶悶地控訴，“我洗了那么久的澡，你居然都沒有問我一聲，你就不怕我暈倒在里面嗎！！”

“啊？你不是一直在哼歌嘛。”徐以安說完就后悔了，急忙解釋，“我洗完澡出來，就一直守在浴室門口，聽到水聲停了才坐回沙發(fā)的…”

楚懷夕嗤了一聲，“鬼才信你。”

“真的，不信的話你可以看我的腿。”徐以安難為情地咬了下唇，囁嚅，“剛躲的太急，腿不小心撞在了電視柜上…”

楚懷夕迅速打開燈，拉起徐以安的睡褲。

看到她白皙的腿上那一小塊淤青時(shí)，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心底的火氣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掀起眼皮，聲音軟了下來，“笨蛋…躲什么啊！我又不會(huì)吃了你。”

徐以安抿了抿唇，嘴唇翕動(dòng)，“我怕你看到我眼巴巴的守在門口，以為我對你圖謀不軌。”

“難道你沒有嗎？”

徐以安點(diǎn)了點(diǎn)頭，如實(shí)答，“有！”

楚懷夕翻了個(gè)白眼，“那不就得了。”

徐以安沒有說話，又將她抱進(jìn)懷里。

楚懷夕閉著眼睛，聽著這人胸口如鼓點(diǎn)的心跳聲，小聲嘟囔，“在戰(zhàn)火紛飛的地方，你都敢親我，現(xiàn)在卻玩起相敬如賓的把戲了。”

徐以安眸光顫了顫，“你不是困了嗎？”

“我困了屁！”楚懷夕氣又涌了上來，“久別重逢、破鏡重圓、和前妻姐獨(dú)處一室，這種情況下我還犯困，那我是得有多缺心眼啊！”

徐以安松開手臂，抿了抿唇，輕聲說，“楚懷夕，有個(gè)事…我想告訴你。”

楚懷夕聽出她嗓音里的忐忑，呼吸一滯，坐直身子，目光緊盯著她，“什么事？”

臥室里只余窗外海浪的輕響，徐以安垂眸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掀起自己的睡衣下擺，露出左側(cè)肋骨處的皮膚。

昏黃的床頭燈下，一道蜿蜒的疤痕盤踞在那里，被人用紋身顏料勾勒成了一只振翅的蝴蝶墨色的紋路沿著疤痕走勢延伸，翅膀邊緣暈染著暗紅，像凝固的血滴，尾翼輕顫似要破空而去。

“這是…”楚懷夕聲音陡然發(fā)顫，指尖懸在疤痕上方，卻遲遲不敢觸碰。

她知道這種蝴蝶的寓意。

向死而生，至死不渝。

“在戰(zhàn)地醫(yī)院被流彈擊中時(shí)留下的。”徐以安的指尖撫摸著蝴蝶的翅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昏迷前我在想，以前拼命追逐死亡的時(shí)候，幾次三番的活了下來，現(xiàn)在想好好活著，卻要死了。當(dāng)時(shí)我真的好不甘心，因?yàn)槲疫€沒有找到你…”

停了幾秒，她抬眸看向楚懷夕，眸底映著燈光的碎芒，“我想，可能是因?yàn)槲蚁胍业侥愕膱?zhí)念，所以我又活了下來。”

“傳聞中血漪蛺蝶一生都在追逐死亡，直到遇到命中注定的愛人，才會(huì)停止這種追逐…出院后，我便紋了這個(gè)紋身。”

聽到這些，楚懷夕的視線模糊起來。

她從未想過徐以安身上還有道疤，更不知道這道疤背后洶涌著的思念。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徐以安腿上，她用顫抖的指尖輕輕覆上那只血漪蛺蝶，感受著皮膚下凹凸的肌理，“紋這個(gè)的時(shí)候，一定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