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調查結果還不是由你們信口胡說。”
“就是,誰不知道你們醫生都一樣黑心!”
徐以安皺了下眉,“王院長,報警吧。”
王院長看了一眼徐以安,點頭。
一小時后,四名警察走進辦公室,三方人員爭執了半小時,這場鬧劇才暫時落下帷幕。
人群被保安引導著離開時,女人故意撞向徐以安,尖銳的指尖劃過手背的瞬間,她聽見對方壓低的聲音:“你裝什么清高,我知道你們醫生沒一個干凈的。你們這種惡人,不得好死的!”
徐以安盯著她搖曳的貂皮大衣,想起老人破舊棉衣上的霉味。
同樣是冬天,有人在寒風里攥著冷饅頭,有人在暖氣里披著動物皮毛。
她牽起一抹心酸的笑,而后垂眸盯著手背滲出的血珠,喃喃,“惡人…不得好死嗎?”
這時,一直縮在角落里,默默流淚的小女孩走到徐以安面前,雙手死死攥著書包帶,嗓音哭的沙啞,“徐醫生,您當時真的沒有辦法留住我奶奶嗎?我就是很想知道,您作為白衣天使都沒辦法救我奶奶,那還有誰能救她呢?”
徐以安抬眸盯著女孩哭得通紅的眼睛,用力抿了抿唇,鄭重道,“對不起!當時我的確有其他患者要治療,但如果我叮囑護士或者同事務必將你奶奶留在醫院,或許就能避免這場悲劇…是我處理的不夠周全,對不起!”
小女孩哭出聲,“我想說沒關系,可是我奶奶已經死了,她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人愛我了…”
穿著貂皮大衣中年女人折返回來,一把將女兒拉到一邊,“你待在這兒做什么!回家給你弟弟做飯去!我真是上輩子欠你們老周家的。”
徐以安愣了愣,想到女孩說的那句,“再也沒有人愛我了”,胸腔的自責感愈發強烈。
小女孩被她媽媽拽走后,陳主任將徐以安帶到自己辦公室,給她倒了杯熱水,“小徐,周雅梅的尸檢報告我已經看過了,上面顯示她的心梗面積高達60%,就算當時溶栓…”
“但她本來是有機會的…”徐以安緊攥著一次性紙杯,“如果那天我沒有出診安排就好了…”
陳主任從徐以安進院實習便一直帶著她,此刻看著愛徒攥得發白的指節,心中五味雜陳。
她輕輕抽走徐以安手中的紙杯,轉身望著窗外暮色中的急診樓,“小徐,你知道嗎?我當醫生的第一年,搶救過一個喝農藥自殺的老人,當時家屬們趕到時,罵我‘見死不救’,但其實那天晚上我們給老人洗胃就洗了三個多小時。”
“后來我才明白,醫生可以治愈疾病,卻治愈不了遺憾和人性的陰郁。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每個當下無愧于心。”
徐以安想到老人孫女的疑問,蒼白的唇顫了顫,“我真的能無愧于心嗎?”
陳主任嗯了一聲,嗓音溫柔,“小徐,那天你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你沒有看到老人摔倒而不聞不問,你給她叫了輪椅、蓋毛毯、留電話,繳費,甚至在被罵時還在替她感到惋惜,指責她的子女沒有陪伴和照顧好她。”
徐以安搖頭,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穿梭的救護車,“但我本可以做的更好。我應該親自監督她做檢查,勸說她住院、手術。”
頓了頓,“至少我應該留下她的聯系方式。”
陳主任打開窗戶,冷風一擁而入,吹散了室內的壓抑:“你還記得你入職第一天宣誓時的誓言嗎?‘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你及時托住了一個老人摔倒的身體,就已經比很多人做得好。”
徐以安張了張口,卻不知說什么。
陳主任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回家吧。這件事院方會處理的。你要記住,醫學不是冰冷的程序,是無數個‘多做一點’堆起來的溫度。”
徐以安勉強一笑,“我懂了,謝謝師父。”
陳主任點了點頭,溫聲叮囑:“我們做醫生的最忌諱過度共情,而且我們的工作不允許我們夾帶私人感情。所以回家吃口熱乎的飯,上床踏踏實實睡一覺,然后全力醫治下一個病人。”
徐以安回到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將白大褂疊進儲物柜時,指尖觸到口袋里的便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