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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的酒吧門口人來人往,不時有人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楚懷夕終是不忍心看著天之驕女被人打量,冷聲道:“進來說。”
說完轉身便走,徐以安忙不迭跟上。
徐以安大步跟著楚懷夕穿過迷離的燈光,霓虹在卡其色風衣上折射出詭異的紫,舞池里濃烈的龍舌蘭氣息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楚懷夕自顧自地在角落里的卡座上入座。
徐以安瞥了眼神色冷淡的楚懷夕,將花輕輕放到桌邊,猶豫了幾秒鐘,從包里拿出消毒酒精和濕巾,而后站在桌前,仔仔細細地擦桌子。
老古板與聲色犬馬的酒吧、與常年混跡酒吧的自己格格不入的模樣,讓楚懷夕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眼不見為凈,她起身前往吧臺。
徐以安望著楚懷夕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加快了手下擦拭地速度。
許久后,楚懷夕拿著一瓶威士忌和一個酒杯回到卡座,見徐以安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保溫杯,正一口一口地喝著姜茶。
視線上移,落在對方被熱氣熏的霧蒙蒙的金絲眼鏡上,氣又消了一大半。
這老古板真的是,可惡又可愛!
可愛又不愛你,有屁用!
楚懷夕將威士忌重重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杯中的冰塊都晃了晃。
徐以安嚇得心跳頓時紊亂,放下保溫杯,雙手放在腿上,語氣與神色拘謹又官方。
“對不起,楚小姐。我不該惡意揣摩你,更不該限制你與余歲安來往。我再次向您表達誠摯的道歉,希望您可以原諒我。”
楚懷夕靠坐在沙發上,斜睨著徐以安,勾唇一笑,聲音輕飄飄地,“喲,你們道德高尚的醫生的道歉就這么簡單啊?”
停了一下,“可惜了,我最討厭敷衍!!”
徐以安搖頭,急切辯解,“我沒有敷衍。”
楚懷夕哦了一聲,邊倒酒邊說,“不知學富五車的徐大學霸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言語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頓了頓,問:“徐醫生,如果有人在你心上插了一把刀,而我僅用三言兩語就治愈了你,那是不是全世界的心外科醫生都可以下崗了?”
徐以啞然,垂眸輕聲說:“對不起…”
做完胃鏡難受的一天沒吃飯的楚懷夕此刻胃痛難忍,實在不想再聽這老古板說些沒意義的車轱轆話,她只想回床上躺著。
楚懷夕用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杯沿,柑橘色的指甲在昏暗燈光下格外扎眼,提議道,“既然徐醫生執意要道歉,那不如干了這杯?”
楚懷夕知道徐以安從不飲酒,一是生怕會耽誤自己半夜出急診,二是她酒精過敏。
她希望她可以知難而退,盡快離開。
徐以安聞言放在腿上的手緊了緊,目光在楚懷夕冷漠到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腦海中閃過她們曾經相處的點滴。
那個曾經會在她忙碌時默默遞上姜茶,會在她疲憊時貼心為她準備合口飯菜,會睡在沙發上陪她值一個又一個夜班的人,此刻卻用這般疏離又帶著刁難的態度對她。
也對,她的溫柔要留給女朋友了。
女朋友?!
徐以安眨了眨眼,在腦海里飛快盤算這里與最近的藥店的距離,而后深吸一口氣,伸手拿過楚懷夕面前的酒杯。
威士忌辛辣的氣味撲面而來,刺激著她的鼻腔,玻璃杯沿上不知道屬于誰的指紋,讓她忍不住地想要掏出包里的消毒酒精。
徐以安看向楚懷夕,發現對方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會酒精過敏,抿了抿唇線,而后閉眼,仰頭,將整杯酒一飲而盡。
視死如歸的徐以安喝的太猛,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嗆出的淚花在眼眶里打轉。她咬牙強忍著挺直脊背,不讓自己露出一絲狼狽。
楚懷夕看著徐以安手里的空酒杯,看著她眼角滲出的淚滴,眸中閃過詫異與動容,很快又恢復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她只是在為自己的過錯破例。
不是為你。
楚懷夕伸手拿過空酒杯,挑眉道:“不錯啊,徐醫生,好酒量。不過這一杯可不夠,既然您說您錯了,不多喝點怎么能體現你的誠意?”
說著,她又拿起酒瓶,再次倒滿酒杯,推到徐以安面前,眼神里帶著挑釁與冷意。
徐以安盯著面前再次被倒滿的酒杯,深吸一口氣,握住杯身,聲音輕的如同呢喃,“如果喝酒可以讓你原諒我,那我喝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