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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爬過徐以安顫抖的睫毛,在視網膜上烙出細碎光斑,耳邊響起飽含疼惜的嗓音,“徐以安,我想你快樂,我想你自由。”
下一秒,她被檀木梳刮過頭皮的觸感驚醒。
母親的聲音在鏡中飄散:“安安,要聽話。”
徐以安望向鏡中完美無缺的醫生形象,倏地想起楚懷夕總愛躺在大床上扯亂她的頭發。
喉間的止血鉗驟然收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游移出潮濕的霧痕,“今晚需要床伴嗎?”
第11章 消毒水與柑橘香的博弈
簡訊提示音刺破爵士樂織就的聲網,楚懷夕垂眸時睫毛在屏幕投下蝶翼狀的陰影。水晶甲油在對話框上方懸停,折射出迷離的虹彩。
她擰著眉頭反復摩挲著這條信息,似乎看到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此刻像溺水者拋出浮木。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楚懷夕幾度想要打字回復,卻又遲疑著縮了回來。
對話框里漂浮的文字將記憶撕開豁口,腦海浮現出冰涼的話語,尷尬的對視、冷漠的擦肩而過,自尊像一道難以跨越的溝壑橫亙在心頭。
可緊接著,護士的話又涌入耳蝸。
徐以安的肩膀,疲憊的面容、失神的狀態一并浮現在眼前,心疼與擔憂將她的自尊吞沒。
霓虹將楚懷夕的倒影切割成馬賽克拼圖,胸腔里跳動的不規則心律,正隨著對話框里那個名字明滅起伏。
徐以安,三個字在視網膜灼出焦痕,楚懷夕在酒吧來回踱步。
另一邊,徐以安的視線也焦灼在屏幕上。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手機卻安靜如水。
她想,沉默便是拒絕。
倏地,想起被遺落在長椅上的外套,此刻她和外套是一樣的,一樣的被人放棄了。
某種鈍痛自肋間漫開,徐以安手指一下一下地摳著楚懷夕送的“時尚豹紋”手機殼。
五分鐘后,楚懷夕深吸一口氣,敲下“我來接你。”點擊發送后,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楚懷夕,你太沒骨氣了!!
下一秒,徐以安的回復彈了出來:“好。”
秒回的信息讓楚懷夕心中的懊惱散去,看著對方冷漠的一個字,故意拖延了三分鐘才出發。
引擎轟鳴撕開夜色。
二十分鐘后,楚懷夕瞥了一眼中控屏上的超速提示,發出簡短的命令,“下樓!”
徐以安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出家門。
楚懷夕早已下車,抱臂靠在車門旁,看到徐以安的那一刻,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怨氣,有想念,更多的是心疼。
老古板的步伐與平常無異,但不知是夜色太凄冷,還是街道太安靜,她莫名覺得這人每挪動一步,似乎都耗費了全部氣力。
雪松香裹著消毒水味由遠及近,終于,徐以安站在了楚懷夕面前。兩人借著月色對視,一時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楚懷夕視線落在對方單薄的肩線上,想到那里曾收容過自己破碎的夢,拉開副駕駛車門,打破沉默:“上車吧。”
“謝謝。”徐以安微頷首,彎腰坐進副駕駛。
一路上,車內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只有車載廣播里傳來的輕柔音樂聲。
車廂里漂浮著消毒水與柑橘香的博弈。
徐以安始終側臉望著窗外,路燈在她睫毛上織出破碎的金網。楚懷夕偷偷看向徐以安,發現她的黑眼圈很重,整個人透著疲憊。
呵,不睡覺想當國寶啊!
你壓根就沒戲,國寶都比你會營業!
楚懷夕在心底罵罵咧咧的,腳下的油門卻在不停提速。早點做,早點睡。
到了楚懷夕的住處,兩人一前一后進門。
楚懷夕打開燈,轉身看著徐以安,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么,卻被對方搶了先:“去洗澡。”
清冷的聲線在耳畔炸開,楚懷夕盯著對方領口系到頂端的木紋紐扣,壓下怒氣,“除了去洗澡,你就沒什么其他的話想跟我說嗎?”
徐以安搖頭,“沒有。”
楚懷夕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她,“徐以安,說不可以再做不合時宜的事的人是你,現在大半夜,突然提出要履行床伴義務的人還是你,你是不是有點過于自我了?你把我當什么?”
徐以安抿唇,“在這里做…不算不合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