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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夕一滯,眼神閃躲,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我和她不是朋友。”
護士聞言震驚地瞪大眼,啊了一聲,“不是?那為什么徐醫(yī)生對你那么好?”
楚懷夕愕然,“她對我好?”
護士點頭:“對啊,那天我看到你睡著,徐醫(yī)生站在墻邊一動不動的給你當(dāng)人肉枕頭。簡直不要太貼心呢~”
“人肉枕頭?”楚懷夕急忙追問,“什么時候的事?你沒看錯吧?”
護士搖頭:“就季醫(yī)生剛做完手術(shù)的那天晚上啊。我凌晨查房路過時,看到你靠在徐醫(yī)生肩上睡著了,徐醫(yī)生全程都在看著你,她都沒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欸~”
楚懷夕愣了半晌,眼前忽地浮現(xiàn)出那人微塌著的肩線,心念一動,“這樣啊…”
護士觀察了半晌,小聲問:“夕姐,你是不是和徐醫(yī)生鬧矛盾了啊?”
楚懷夕抿了抿唇,“是有一點點小矛盾。”
護士嘆息道:“那我知道了,徐醫(yī)生最近狀態(tài)不好肯定和你有關(guān)。你要真擔(dān)心她,就去問問唄,說不定你們解開誤會,徐醫(yī)生就好了。”
楚懷夕咬著下唇,沉默不語。腦海里浮現(xiàn)出徐以安這幾天疲憊的面容,心像被貓抓了似的,泛起細密的疼。
她抑制不住地有些心軟,很快又想起兩人鬧僵時的場景,一次次被對方扔在地上的自尊還是讓她做不到去主動求和。
過了好一會兒,楚懷夕擺擺手:“算了,我再想想吧。你可別把咱倆說的話傳出去哦。”
護士挑眉笑,“放心,我懂的。”
楚懷夕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天人交戰(zhàn),腳步不自覺朝著徐以安辦公室的方向挪去。
每走近一步,心里的糾結(jié)便多一分,等到了辦公室門口,她的手幾次抬起又放下,始終沒有勇氣敲開那扇門。
算了,還是別自作多情。
楚懷夕,你沒那么重要的!
夜幕中的壹心庭院宛如一座精美籠舍,水晶吊燈將徐以安的影子釘在波斯地毯上。
徐夢端著骨瓷茶盞端詳女兒,青花釉面映出她逐漸蹙起的眉峰,“最近工作很忙嗎?你已經(jīng)四天沒回家了。”
徐以安坐直身,垂眸,“嗯。”
徐夢重重嘆了口氣,“明天我讓你爸給你們主任打聲招呼,以后少給你排點夜班。”
“不用。”徐以安立馬拒絕。
好意被拒,徐夢臉色一沉:“為什么?”
徐以安抿了抿唇,小聲說:“我不想利用關(guān)系走便利。”
茶盞重重磕在烏木幾上,徐夢語氣不容置喙,“你爸作為院長,給自己的女兒合理安排一下工作,這有什么好詬病的?”
胸口喘不上氣,徐以安用意念扯了扯襯衫的第一粒紐扣,輕聲說:“媽,我不累。”
徐夢優(yōu)雅地攪動著茶,茶匙撞擊杯壁發(fā)出銀鈴般的脆響,嗓音溫柔,“你看看你,頭發(fā)都亂了。還不累啊?”
話落,徐以安脊椎條件反射般繃直,檀木梳齒刮過頭皮的觸感突然復(fù)蘇。
她迅速將頭發(fā)散開,重新束在腦后。
“任何時候都要注意儀容儀表。”徐夢的尾音懸在暖霧氤氳的參湯上方。
喉間的止血鉗倏地收緊,徐以安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嗯,我知道了。”
徐夢聽出女兒嗓音里的疲憊,語氣愈發(fā)的溫柔,“工作固然重要,但身體更重要,少值幾個夜班沒什么損失的。留存體力,多跟幾臺重要的手術(shù)更有利于你的發(fā)展,你說是不是?”
“我體力能跟得上。”徐以安麻木地做著無謂的掙扎。
“不行,這事就這么定了!”徐夢往徐以安身邊挪了挪,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兒,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女兒就會出什么閃失,“我和你爸可就你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萬一你累病了,你讓我們怎么辦啊?”
徐以安面色平靜地盯著對面鏡墻里重疊的身影,一眨不眨地盯著鏡中自己的臉。
喉間漫起血腥味,她不著痕跡地用食指的指腹用力掐著中指。
徐夢傾身握住女兒冰涼的手指,翡翠鐲子硌得腕骨生疼,“安安,要聽話,知道嗎?”
“好。”徐以安聽見自己的靈魂正在喉管深處結(jié)痂,“我會聽話的。”
徐夢眉目舒展,“我的寶貝女兒真乖。”
“不早了,去睡覺吧。”徐夢起身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拿著藥和水杯進臥室。
臥室門鎖發(fā)出宿命的咔嗒聲。
徐以安不顧形象地沖向浴室,將冷水撲在灼燒的喉間。
明亮的浴室里,鏡中人領(lǐng)口微敞著,蒼白又麻木的臉望著左側(cè)那扇緊閉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