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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妻子的女人,精神狀態怎么可能會好呢?
顏菲心里生出一抹酸澀。
她和阿堇到底是同病相憐的,這方面的命運幾乎如出一轍。
*
這日晚飯,飯桌上靜得出奇。
顏菲的筷子頭在米飯里戳了好幾個坑。
“阿堇…”她支支吾吾半天,終于憋不住了,“那個姓殷的…殷千尋,死了?”
仲堇的筷子一頓。
她抬頭,望了一眼就坐在旁邊的殷千尋。
殷千尋夾了塊雞肉往嘴里送,吃得正香,聽到這話,眼簾也沒抬一下,只淡淡道:“沒錯,死了。”
不過這話,顏菲聽不到。
仲堇便從中翻譯,含混地應了一聲:“嗯。”
“…那她是怎么死的?”顏菲又問。
仲堇又看了殷千尋一眼。
殷千尋蹙起眉,似是有些不耐煩了。
仲堇便低聲道:“別問了。”
而從顏菲的視角看起來,仲堇每次說話之前,都要與趴在桌上的這條蛇對視一眼。仿佛得了它的許可才敢開口一樣……蛇管嚴?
片刻后,顏菲不死心似的,又猶猶豫豫問了一句:
“那個…她怎么死的啊?”
“還有,她有沒有什么,喜歡吃的東西?”
仲堇正懷疑自己聽錯了,疑惑間,殷千尋已被吵得沒了食欲,雞骨頭從她指間掉進盤子里,當的一聲。
她怒目盯著顏菲。
而在顏菲看來,那條小青蛇忽然松開了口中的手撕雞,昂起腦袋,瑪瑙色的豎瞳冷冷地盯了過來。
鮮紅的蛇信子在它唇間輕吐,蓄勢待發一般。
若是被一條過山風這樣昂著頭盯著,想必整個人都要嚇癱軟了。
可眼前這條小蛇,雖也劇毒,可生得過于精致漂亮,連發怒的樣子看起來都像嬌嗔,實在沒什么震懾力。
顏菲甚至從中看出了一絲可愛。
“喲?你這小毒物…”她哼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問的又不是你,你擱這兒找什么存在感?”
話音剛落,殷千尋閃電般撲了上去,作勢要啃她,被仲堇及時一把拉住了。
顏菲怔怔地看著。
她倒不是驚訝于小青蛇突然跳起來咬她,而是驚訝于:
仲堇這個盲人,怎么會如此迅捷地就捉住了這條蛇?不會是裝的吧。
她看到仲堇抓起那條瘋狂扭動的蛇,一邊往內室走,一邊飛快地報出菜名:
“醬燒肘子、蜜纏橘子、糖炒栗子…”
*
幾天后,殷千尋的墳上赫然擺滿了這些菜。
殷千尋進門來看到這景象,一怔,笑了。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妹妹?”
“嗯?怎么了?”
仲堇看不到,不知發生了什么。
殷千尋便俯身從墳上拿了一小瓣橘子,放進仲堇的嘴里。
“顏菲,竟還知道給嫂嫂上貢?”
仲堇聞言,吞下橘子,笑道:“說起來…小菲與你有些相似之處,都是嘴硬心軟之人…”
“我?”殷千尋瞇起了眸子,眼神悠悠掃過來,聲線若有似無往上調,“嘴硬心軟?”
“……”
仲堇的氣息微微有些亂了。
只需一個眼神、或一句話的勾引,兩個人隨時隨地便可以擦起火花來。
殷千尋靠近了她,唇角噙著一抹極淺淡的笑意:
“罰你再說一遍……我哪兒軟?”
自然是什么也說不出來,她的手不自覺攬上了殷千尋的腰。
空氣越來越曖昧,幾乎拉絲。
兩人即將要進行一些唇部軟硬度檢測的項目,門外倏然響起一聲嘹亮的哭嚎。
“嗚哇——千尋啊——!”
秋荃拖著兩條長長的白孝布撞開院門。
她直楞楞扎入兩人之間,猛地一下子將仲堇撞飛了,不管不顧撲到墳前,抱著墓碑就哭天搶地起來。
墳前的幾盤吃食被她撞得七倒八歪,盤盞相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仲堇揉著被撞疼的肩。
她看不到秋荃,只能聽到秋荃一邊收拾這些盤子,一邊帶著哭腔發狠道:
“老天、真是、不長眼!為什么、我們千尋、總是英年早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