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小狐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滿腹的疑竇,滿腔的沉痛,在體內不斷發酵,成了入骨的鈍痛……總要找個時間發泄出來。
燕云襄來遲了一些,站在外圍。
她早已聽聞阿青的事,也清晰記得那匹多年前從馬場逃出去的小馬駒。當年她拒絕接管馬場,梗著脖子宣布她要作一名筑師,某種程度上,也是受了那匹小馬駒的啟發。
一個轉身的間隙,仲堇將燕云襄引至一片空地,避開了葬禮上的其余人。
枯葉在腳下細碎作響,幾欲蓋住仲堇的聲音:
“那日,阿青跟著我去了馬場……”
為了找尋娘親和姥姥,阿青混進了一批戰馬。仲堇想問燕云襄,她是否知道如今那批戰馬的所在?
燕云襄望著風卷起紙錢的灰燼,思忖著。
的確,她們二人到馬場的那天,有一批即將遣往北境前線的戰馬列隊待發。如果阿青真的混了進去……
“第三營的戰馬?!毖嘣葡宄谅暤?,“聽說,他們上個月在飲馬河全軍覆沒了……”
心里又刺痛一下。
這樣說起來,小馬阿青拖著那條被砍傷的瘸腿,揣著希望,逃離尸山血海,穿越三十里烽火路,才硬是爬回了醫館……而她的娘親與姥姥,終究是個謎團了。
*
從葬禮回來時,暮色已壓得很低。
一行人腳步拖沓著,鞋底蹭過石板的聲音格外沉重。
仲堇走在最后,目光始終落在殷千尋那抹墨色長衫的背影上。
這幾日,一直憂心著阿青的事,仲堇尚未來得及與殷千尋好好“算賬”。
她必須要問個明白了——阿青的結局,是否會在殷千尋身上重演?以及最重要的,破解之法。
那抹墨色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風瀾苑的大門內。仲堇倏然快走幾步,追上去,扯住了殷千尋的手腕。
殷千尋沉默著,并未作太多抵抗,否則以仲堇如今的氣力,大抵是拽不過她的。
原本攥的是手腕,慢慢移到了手上,牽著她,微微施力,行步如風往九層高閣上走。
屋內還未掌燈,光線昏暗。
仲堇松了手,將殷千尋往床上一甩,床帳晃了晃,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力道有些失控。
印象中,這般的不溫柔,還是第一次。
她站在原地平復呼吸,也隱隱聽見殷千尋輕而緩的氣息。
彼此的臉都隱沒在黑暗里,誰也看不清誰。誰也沒想要去點燈。
床榻發出細微的咯吱。
殷千尋抬起手,指尖不緊不慢地撫了撫被仲堇拽皺了的衣襟。
衣料摩擦的窸窣過后,屋內又是一片死寂,呼吸聲也漸沉。
“還不打算告訴我嗎?”
仲堇咬字時嘗到了腥甜味,這才意識到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不打算?!币笄さ幕卮饏s又輕又快,“也不必說。時辰到了自然知曉?!?
仲堇的喉嚨干澀而冰冷:“是不好的事…對嗎?”
“當然。”
“那為什么不干脆說出來呢?”仲堇忽然向前一步,腳尖抵上床沿,“我們一起來想辦法,不好嗎?哪怕九世情劫,不也找到了折中的法子?只要不越界,不說那個字……”
“不一樣?!?
殷千尋輕聲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分明是在講述一件塵埃落定的事。
“這次沒有折中的法子?!?
“…究竟是什么?”仲醫生的語調再一次失控,尾音在房內來回沖撞。
黑暗里響起殷千尋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笑聲像落在仲堇身上的冰碴子,刺得她心臟猛一陣收縮。
她不得不給自己手頭找點事做了,否則,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想摔點什么東西。
她抖著手摸出床頭的火折子,指間煩躁,甩了四五下才冒出火光。
燭芯顫顫巍巍點著了,一寸寸撕開黑暗,殷千尋的神色漸漸浮現出來。
她唇角的確是上揚的,可眼神卻凄迷得像一口荒了許多年的井。
仲堇凝視著她,燭淚滴在手背上,竟沒覺得燙。
她聽到殷千尋含著冷嘲的嗓音:“看來你真的很在乎,我是人身,還是蛇形……”
仲堇沒有否認。她在乎,怎么可能會不在乎?
看到阿青的結局了?若殷千尋也踏上這條路…僅僅這個念頭,就足夠讓仲堇失控了。
“你放心?!币笄び忠淮味创┧男乃迹?,“我已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不會像苗阿青那樣。”
“許久的心理準備?”仲堇蹙起眉,抓住了這個點。
多久?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思緒兀自翻涌起來,回憶如刀片般一片片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