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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舒服得很。”
話音剛落,殷千尋憶起了午間的那個夢,以及夢之后的綿延反應,一連幾個時辰體內涌起的一浪浪燥熱。
她眸光倏然一縮,警覺道:“你話里有話?!?
仲堇垂眸道:“我講過的,這藥含魂骨柒,適量用或許能有你想要的效果,可短時間內用得太多,恐怕會反噬……”
“……怎、怎么個反噬法?”殷千尋聲音微微發顫,心中升起一絲不祥。
“……催情。”
第17章 這個姐姐,我想追。
亡羊補牢,也不曉得晚沒晚。
殷千尋將那包藥從墻角垃圾中翻出來,煮上了。
紫砂鍋中,藥液咕嘟咕嘟,房間飄溢著苦澀難聞的氣味。
仲堇含蓄的叮囑猶在耳邊:既然已有情發癥狀,只能以藥物加以遏制。不要倚仗自己的力氣去迎合它,無用的;更不要想著去尋花問柳一縱為快,傷身不說,也容易染上什么怪疾……
秋夜涼意愈來愈重,殷千尋卻總覺熱,一襲單薄的淡紫輕紗,伏于燭臺幽光下,執了根筆潦草寫著什么。
若要將寄居于風瀾苑的蛇引到彌鹿仙島去修煉,還需事先寄一封信到島上,征得半仙準允,以防觸發入島口的冷箭機關。
這信不過寥寥數語,卻費了殷千尋好些力氣。
不知是不是忘情丹的催情作用使然,她腦里生出了許多鶯鶯燕燕……
手執狼毫筆尖落到紙上,前半句還好好的:「近日,我這宅邸中來了百十條蛇」,后半句突然成了:「個個生得香溫玉軟,嬌皮……」
殷千尋煩躁著劃掉,將紙揉皺,重寫。如此幾番,體內那股無名邪火的火星子竟越飄越大。
忽然,聞得一股糊味。
爐灶上的藥煎過頭了,砂鍋里滿是黏糊的黑渣滓。
殷千尋蹙起眉,煩擾的心緒更甚。
她眸光一縮,倏然從墻邊抽出一把劍,砰一聲,將砂鍋挑翻了,墻上剎那綻開一朵碩大的墨色花紋。
凝望著這朵墨色花,她嘴邊漾起蔑笑。
偏偏不信這個邪了。
孤寡了這些年,某方面的技藝已不陌生。若情發也需要喝藥,那她這雙纖柔輕靈的手豈不是白長了?
沐了個熱氣氤氳的玫瑰浴,秋水芙蓉般款步走至床邊,扯開了腰間的系帶,絲滑的睡袍自肩邊墜落。
不料,臉被打得生疼。
果然如仲堇所說,莫想著倚靠自己的力氣去迎合它,無用的……
她絕望地仰躺在床上,手臂酸痛得輕微抖顫了,也未能起到火上澆水的效力,反而像是又添了把柴。
到了后半夜,因著疲憊墜入夢鄉。
她卻又一次夢到了那個女人。亓官柔。
殷千尋不愿這么想,可又不得不面對,這女人一雙鳳眼生得與仲堇何其相似,形狀秀逸而目光幽邃。
她介意,卻仍不由自主在這樣一雙目光的注視下,一次又一次地靈魂走失。
這晚的夢不在繽紛花叢,而在某處山崖之巔。山風凜冽,卻不覺冷。女人與女人如墨長發被風拂動著纏繞到了一處,雪青與煙青色綿軟衣衫彼此相融著堆在了一側,與主人一般纏綿繾綣。
間歇中,殷千尋在她耳側一遍遍質問:“你是誰?”
“……究竟是誰?”
女人啟唇回應她,然而聲音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山崖震動掩蓋了。奇形怪狀的石頭往山下滾去,逐漸,山崖表面也裂出了一道道幽深紋路。殷千尋伸手想要拉過身旁的衣衫,手卻被另一只纖長溫潤的手握住了。
伴著“轟”一聲巨響,山崖徹底被一道狹長的裂紋一分為二。
剎那間,兩人的軀體連同一旁的衣物疾速往下墜落。
殷千尋別無所依,只得擁緊了身邊人。
恍惚中,只覺亓官柔鎖骨處細膩的觸感,以及頸間若有似無的淡淡藥草香,這些,都與仲堇何其相似。
這場墜落持續了很久,久得她擁著亓官柔幾乎昏昏欲睡過去。
最后,砰的一聲,墜到床上。
清醒之后,相擁的觸感仿佛還殘存在身上。
得知了這類怪異的夢境是忘情丹在作祟后,殷千尋釋懷了。
橫豎是個美夢,有何不可。
至于那陌生女人生得與仲堇十二分相似,也沒什么。她向來膚淺,尤愛皮囊漂亮的女人,仲堇恰恰就是這么個契合她審美的女人。況且仲醫生之前現身說法,身體上的欲望并不與愛掛鉤。所以,沒什么的。
唯一令殷千尋困惑的點在于,清醒之后,床身仍有輕微的震動,一下下頗有節奏。
轉世為蛇,地面傳導而來的震動她總是極為敏感。不單能辨出不同人腳步的振幅與頻率,就連風瀾苑外的道上任何風吹草動,也全在她的知覺之中。
天光已大亮,她被這震動擾得心煩,抓過衣袍披在身上,來到花園。
仲堇離去前,在花園小徑兩側撒上了七葉一枝花的葉瓣,說這樣可防止蛇亂竄到小徑上。
殷千尋嘴上淡淡念著,多此一舉,她根本不怕蛇。卻也由著仲堇去做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