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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無論林海說什么李周曼都不做理睬了。
走在冷風呼嘯的校園大道上,李周曼拉緊了衣服。身后林海跟隨,漸漸地不說話了。李周曼抬頭望著天際皓月,算是明白了,沒有誰離不開誰。也沒有誰會因為另一個人的離去而不茶不飯、夜不能寐,就算有,也是暫時的,更不會是她李周曼。未來得及感嘆自己的無情,已先想起那個有情的人。
習慣是一件與時間有幾分相似的東西,時間強大到磨滅一切,悔恨、思念、愛與苦、樂與悲,無何能勝過時間的打磨。若說有什么是時間無法消融的,大約是執念。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而如今嫦娥應也記不清多少歲月過去了,自她飄升廣寒宮。她若仍不忘苦悲,只怕不是習慣不了寂寞,而是耐不住追問:為何當初。耐不住一個“悔”字過后的如水執念。
在某一天,嫦娥或許能忘卻后羿是誰,而她一定忘不了,當時是怎樣的心情吞了不老藥。
皆是流年。
歸途上,林海大約意識到了,自己追不回,李周曼背后已沒有了腳步聲。
李周曼輕聲地唱著歌。
“家山呀北望,淚呀淚沾襟。小妹妹想郎直到今。”
陳放把車停在僻靜路邊,疲倦如水襲來。
正要入睡,隱約聽見一個腳步聲近了,凌亂迷醉的腳步聲,接著,只停了半刻,“嘭”地一聲撞在他車上。
陳放揉著太陽穴醒來,皺眉頭,環視窗外,起先四周黑極了,他打開車燈,也沒有看見什么人或物,只好下車查看。
一個抽搐著的癮君子,大約吸得多了,迷醉的囈語,蒼白的臉色,不受控制的肢體劃動。
陳放從未見過吸毒的人,此刻不禁多看了兩眼,想著該怎么辦。最終將他拖到一旁的草地上,以防車子撞到。他也不想平白報警送人進看守所,便不再多想,驅車離開。
他想:總不能墮落到和癮君子睡在車里車外吧。調轉車頭,往回家的路開。
車窗外一輪明月,眾星隱匿。望月擾歸心。
鈴聲響起,李周曼按下通話鍵,放在耳邊不言語。
陳放的聲音,“喂。”
好聽的很,李周曼嘴角揚起笑意。
“你現在方便說話么?”
“如果不方便呢,你難道掛掉?”
陳放聽見她聲音,心安了不少,即抱歉道:“對不起,說好了互不打擾……可我想你了。”
李周曼聞此溫柔言,也不氣了,笑道:“你在哪兒?”
陳放道:“南京。”
“嗯。南京哪里。”
“南京,路上,車里。”
“怎么這么晚了在車里?加班了還是和太太吵架了?”
“算不上吵吧。不過……沒什么。你今天好像也不開心。”
“我也沒什么。”
“嗯。”
“只是為了告訴我想我了打來?”
“嗯。”
“我也想你。”
“我想見你。”
“何時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