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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拂曉指了指她抱著的盒子,“別告訴我是蓬湖的遺照還是什么骨灰盒。”
戴不逾:……
魚生第一次穿上比一年工資還貴衣服的小黃魚:……
害她差點把相機摔了。
“是媽咪啊。”周七還不懂人類的葬禮,回答的時候垂頭喪氣,明顯是怕金拂曉罵她。
戴不逾及時說:“活著呢,活得好好的。”
金拂曉還記得蓬湖和她說的詛咒,她都不敢動這塊黑布。
一夜沒睡依然緊繃的神經令她身體顫抖,“沒有變成泡沫嗎?”
這一夜她在甲板上吹了很久的海風,就怕詛咒應念,怕她的非人類前妻變成泡沫消失了。
為什么偏偏要選擇這一個夜晚呢?
她罵金曇,恨蓬湖,又怨冥河水母。
又不敢絕望,因為前些年已經絕望得夠多了。
“沒有,就是變成了水母。”
聽戴不逾這么說,魯星斑也松了口氣,問:“陳友文真死了?”
戴不逾還戴著口罩,生怕沒恢復丟了老臉:“還在打撈呢,應該沒什么希望了。”
魯星斑見過她帶魚干的樣子,也不在意,追問道:“蓬湖姐做的?”
“不是,巨口鯊做的,她是專業的。”
魯星斑指了指忙著運送冥河水母去酒店的金發女人,對方在人群中簡直像巨人,也有不明所以的旅行團的老人和她合影,她還很配合,看不出工作biu人的樣子。
“你不是和她們有業務往來嗎?”戴不逾說。
“老板要求的,郵件往來,第一次見到本人呢。”魯星斑說,“一般人也請不動黑手黨boss吧。”
“也……”
“聊什么呢。”金拂曉幽幽地說,兩個人同時打了個激靈。
戴不逾和魯星斑偏頭,發現周七不知道什么時候跟著鯊手們跑了,裝著蓬湖的魚缸落到了金拂曉手上,女人雙手顫抖,黑布也搖搖晃晃。
“那什么,你打開看看唄。”
戴不逾咳了一聲掩飾尷尬,“活得很好,沒問題的。”
魯星斑沒說話,看上去也走好一會了。
金拂曉:“她為什么會變成水母?”
她兇狠起來令魯星斑條件反射毛骨悚然,更沉默了。
戴不逾失去了鐳射的衣服如同失去了皮膚,人也不自然地裹進黑色西裝外套,“力竭而已。”
金拂曉:“那剛才那幾個黑衣女人怎么不力竭?”
戴不逾呃了一聲,“她們是鯊魚,巨口鯊你知道嗎?”
她不敢和金拂曉對視,假裝酒店有事,說先回去了。
魯星斑站在原地和小黃魚對視,都很想走,沒想到金拂曉沒再說什么,她抱著裝著蓬湖的魚缸轉身,“那我要蓬湖親口和我說。”
車早就停在不遠處,金拂曉走得很慢。
日出在她身后浮出海面,這很接近她抵達彭港的那一天。
風景再好,她也無心觀賞。
金拂曉還是很怕蓬湖出了什么難以言說的事。
像以前一聲不吭抵抗族群的召喚,又一聲不吭隱瞞自己的情況,自以為是地丟下離婚協議就走了。
為你好這三個字金拂曉小時候聽過很多。
誰都沒有真正為她好過。
蓬湖什么都不說,用行動證明她是為金拂曉好才這么做的。
但什么都不缺的金拂曉只想要她。
她們是在玩打地鼠嗎?
齒輪就應該卡在一起,她們就應該嚴絲合縫地度過每一天才對。
結果還是老毛病,不說,隱瞞,像當年和金曇的交易,和她父母的交易。
水母高估了人類的劣根性,不知道金曇小時候就愛反悔,答應給金拂曉鉛筆袋還是要一周一換,明明之前說好了的。
妹妹是無賴,父母也同樣,說好給錢一年買斷,本質上是買不斷的老賴,還要年年續費,比視頻軟件的vip會員還要霸王。
以前把存折給金拂曉的蓬湖依然用自己的錢去給她擺平。
從家人到工作,生活里的方方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