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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成為她心上的人卻要求很多,唯一滿足這個要求的,只有蓬湖。
她是前任,是舊人,也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新人。
物理意義上的新。
“看吧,你自己都不信,又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不要這些空話。”
金拂曉別過臉,她的頭發亂糟糟的,也無心繼續補口紅,火辣辣的唇瓣是她們剛才用嘴唇撕咬的證明。
她有好多怨氣,也不知道如何傾訴,如果現在的蓬湖記得所有,她還可以和對方吵架。
二十歲的蓬湖知道什么。
她只知道十六歲的金拂曉想來這個城市,想要坐在湖邊看噴泉,想要利用錯位,拍攝張嘴吐出泉水的搞笑照片。
也想要吃路邊的串串,去織古老的溶洞聽地底的聲音,去隱秘的寨子千年的樹下許愿,聽說去那里的人能永遠在一起。
清水河也是她在廣告看到的,和酒水生產地一起取景,邊上修竹茂林,竹筏飄在水面,幾乎沒有影子。
那是魚丸廠午休電視里重播無數次的廣告,金拂曉說我好想去玩啊。
蓬湖問什么時候去。
她的新室友端走她不要的紫菜湯,說有錢了去咯。
她們后來有了好多好多錢,唯獨失去了時間,去也成了泡影。
深海長眠等待新生的漫長時間,這些遺憾在蓬湖的水母軀體里游走,等到吃掉周七身上的記憶,她就急不可耐地上岸了。
金拂曉要可以觸碰的東西。
哪怕錢都電子化了,她依然身上會帶著現金,愛也一樣,比起情話,她更要行動。
“那我們走吧。”
蓬湖沒有解釋什么,她的身份關乎海族的存在,紫夫人說岸上也有一些人類察覺過它們的存在,紅尾人魚也曾經慘遭滅頂之災。
人魚是千百年來的傳說。
沒人知道可食用的海產也會變成濕漉漉的人類,沙丁魚變成人后說地鐵的人類比它們還夸張,如同密封的罐頭,它還是回到了海里,那里更寬闊。
即便上岸了,也有海產選擇回家,烏透說這也是圍城。
戴不逾問什么是圍城,烏透解釋了一堆,對上那雙清澈的死魚眼,建議她多讀書。
帶魚討厭讀書,看世界名著都是看完簡介就了事。
她和文藝十足的墨水烏賊毫無共同語言,還是為了燈塔水母的生命竭盡全力。
“走去哪里?”
金拂曉已經很累了,她不顧形象地席地而坐,背靠著的石柱都被她的體溫感染,像是點燃的紅燭。
她聲音微啞,試圖咽下浮上來的哽咽,“蓬湖,我很累。”
蓬湖半跪在她面前,青草也像絨被,“我知道。”
“你不知道。”金拂曉又重復了一遍,“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不知道我多厭惡工作。
逃離故鄉的時候她想要功成名就,寧愿泡在錢堆里哭,也不要因為打碎了一個飯碗被罵到餓一晚上肚子。
人為什么那么善變,又貪得無厭?
三十歲的金拂曉依然沒有變成成熟的大人,她只是學會了偽裝,在公司的職員面前,在合作方面前。
她肩上的擔子好重,居慈心是個人精,知道做大老板壓力很大,寧愿做金拂曉的扁擔。
所以金拂曉對之前網友評價她和居慈心的關系一笑置之。
不是初創團隊,有了那份同甘共苦的記憶就能發展更親密的關系的。
居慈心很精明,知道自己要哪一份。
雖然做著支撐著金拂曉搖搖欲墜的擔子,卻無法慰藉她無數個失眠的夜晚。
這位站在她這邊的副總還會給金拂曉添堵,找很多身材好得可怕的保鏢護駕,甚至到處搜羅和蓬湖長得像的女人,希望金拂曉能短暫解壓。
金拂曉沒想過為蓬湖守貞,成年人的分別悄無聲息居多,也有人克制到就算在同一個小區也要視而不見。
但那時候坐在高位的金拂曉端詳著和蓬湖長得很像的臉,只覺得無趣。
明明蓬湖本人才更無趣和安靜,她幽藍的眼眸藏著深海的貪婪,贗品又要如何復制。
某些情態太私密,居慈心當然也不會見到。
忍一忍,忍到徹底忘了她。
忍到想起蓬湖的瞬間不會壓抑,就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