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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這是什么意思?”
“只是鄙人的一點猜測。”迦隱不緊不慢,“難不成這些孩子對圣子的冒犯,其實是有人在背后授意?”
洛格托像是被戳中心事,臉上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恢復如常:“小孩子不懂事罷了,閣下未免想得太多。”
“是嗎。”迦隱勾起唇角,“據我所知,拜月城的兒童自小將圣子視為菲亞蘭神明顯靈,心存無上敬意;圣子的地位之尊崇教廷更是人盡皆知。我很難想象有誰會反其道而行之——除非,有人撐腰。”
他們對彼此的行徑心知肚明,偏偏不能明面上點破,只好這樣兜圈。
勾心斗角,就是這般無趣。
大祭司的態度已經是明擺著了:管他后面什么勢力,壞小子膽敢欺壓殿下,就要滾出神廟,誰來求情都沒用。
洛格托、石本卓、甚至包括安巖,同時在心中發出疑問:你小子以前好像不是這么護犢子的類型吧?
過去圣子犯了錯也是該罰就罰——不對,前代圣子如何你好像從懶得過問吧?
怎么就偏偏對新來的這位這么上心?
迦隱可不負責解答他們的疑惑:“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主教大人了。”
——雖說這話聽上去更像“主教大人別打擾我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頭也不回:“安巖。”
“是,大人。”
灰衣神官瞥了眼那一主一仆,匆匆行了個禮,快步跟上去。
留下的石本卓已經認清事實,唉聲嘆氣:“主教大人,那他們……”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已經是棄子了。”
洛格托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假裝平靜。
最近迦隱那家伙的壓迫感怎么好像比以前更強了?今天甚至沒有起沖突,語氣都是平和的,還是叫他冷汗直冒。
至于那些孩子,沒有用的東西就該丟掉,不值得繼續費心。
*
大人之間的明爭暗斗楚惟沒有興趣,壞小子們處境如何他也不想了解,最近他在意的,就是那只被救下來的絲光椋鳥。
圣泉庇護所不僅是中央教廷的總診療處,還會收留一些附近城鎮的棘手病患,也算是經驗豐富;但術業有專攻,獸醫還真沒當過。
可這是小殿下的請求,怎么都要竭盡所能嘗試。
就算楚惟不是圣子,誰又能拒絕那張帶著請求的漂亮小臉?
睜著一雙烏黑的、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你,軟綿綿地講出請求——誰能說出半個“不”字來啊!
于是楚惟每天都去醫生那兒看看小鳥的情況。
小東西一天比一天好,但為了不讓它在痊愈前因使用翅膀再度撕裂傷口,只能關在籠子里。
小鳥認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親切地嘰嘰喳喳。小圣子像是能聽懂它的啁啾,看著它用喙磨蹭自己指腹,彎彎眼睛,露出很少對人類展現的微笑。
庇護所有患者來時,他就帶著鳥兒躲進醫生的休息室,繼續無聲對話。
這天他來到休息室,鳥籠旁已經有別人在。
男孩比他高一點,取下爵士帽,彎腰對他行世俗禮:“殿下您好,我是埃德蒙。”
第15章 殿下……好香。
楚惟不認得他,但認得他的帽子。
深灰色的經典款禮帽,毛氈質地,用料并不昂貴,但手工縫制,絕對夠精細。
過去他是富商楚家的孩子,很懂得有錢人吃穿用度的作派,但有些東西只有錢是買不來的:比如這頂帽子有一個名字叫做伯爵帽,在菲亞蘭王國,就只有享有爵位的人才能戴。
溯夜鎮是個全員平民的小地方,但這并不代表楚惟沒跟著養父母見識過來自中部地區的貴族。
他看見這頂帽子就想起了男孩是誰:壞小子三人組中總在旁觀的那個,唯一參與的就是堵他的路。
楚惟瞥他一眼,沒說話。
圣子只為神與魔存在,可以不用回應任何人。
更何況那男孩只是沒有直接做壞事,不代表就是個好人。
楚惟并不理他,從鳥籠的縫隙伸食指進去。
小椋鳥見是他,立即從樹枝上飛下來,歡快地抖抖羽毛,再用小腦袋蹭他的指尖。
“居然對你這么乖。”自我介紹名叫埃德蒙的男孩戴回氈帽,語帶驚奇,悄悄挪得離他近一些,“剛才我也想摸,它很兇地叨我來著。”
楚惟的動作一頓。
那是因為我沒有像你們一樣故意設陷阱逮住它、然后那么殘忍地對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