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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樾蒼白著臉色,語氣平靜得可怕:“你不要我了。”
溫催玉正要回答,衛樾又說:“你打算收別的學生了?也是,我這個學生做得不好,你當然要收別的好學生。”
“阿樾……”
溫催玉驟然醒來,躺在床榻上看著房頂,漸漸回過神,方才只是一個夢。
他抿了抿唇,起身下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清水。
喝完水,神思清明不少,溫催玉輕嘆了聲,回到床榻邊坐下來,想了想,他又從枕下拿出了衛樾送給他的那柄匕首。
他之前問過系統,他改變身份的時候,是從前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帶走,還是可以選擇帶走一點東西。
系統模棱兩可地回答:【兌換獎勵、轉碼為新身份時,宿主當時身上所穿的衣物當然會一起帶走,所以建議宿主抵達新身份環境后,盡快更換衣物,并處理掉與從前環境有關的衣物,以免留下暴露身份的隱患。】
于是溫催玉沒再追問,而是自己試了試——離開那天,他隨身攜帶了這柄匕首,然后果不其然,隨身的物品都和他一起來到了新環境。
除了這柄匕首之外,溫催玉還帶走了夜明珠香囊、往后不會再有人定期為他更換的藥盒,以及……衛樾去年送給他,拋開作畫人的“別有居心”不提,他確實很喜歡的那幅畫,畫中情景挺有紀念意義的,也是衛樾正兒八經第一次送他畫作。
反正都是些揣在廣袖中、隨身攜帶不算很累贅的東西,到了新環境后,他便把東西都放在家中,又不會佩戴出去見人,也沒必要擔心暴露。
何況,這些東西里,除了樣式常見的香囊他從前總外戴著、旁人見了興許有印象之外,其他都挺隱秘,除非衛樾本人親自瞧見,不然別人看到了也不會聯想到一朝太傅,不必草木皆兵。
往后都見不著了,溫催玉還是想保留一些有意義的物件。
而且這些東西零碎好處置,即便衛樾在太傅府沒能找到,也不會起疑,大抵會覺得是他心生厭棄、早早給燒了吧。
兩天后,溫催玉照常出門用飯,還是那家味道不錯的餛飩攤。
攤主好奇:“崔先生前幾天不是說要辦私塾招學生嗎,怎么沒見動靜?”
溫催玉笑了笑,面不改色地回道:“收到好友來信,托我幫忙編書,隨信送來了不少酬勞,一時不缺銀錢了,便不著急了。”
攤主似懂非懂:“編書啊,聽上去蠻厲害的,不愧是在外面闖蕩過的崔先生,認識的人多,你們讀書人路子也多,掙錢不用賣苦力,舒坦!”
“不過聽著不像是能長期干的活計,還是辦私塾好,你想想啊,收一個學生少說教十年了,這束脩啊、逢年過節的孝敬啊……是吧。”
攤主露出個心領神會的表情。
溫催玉失笑。
攤主見他不著急,自己反倒代為急起來:“崔先生你別光笑,真得抓緊啊,咱們知荷縣就這么大點地方,每年能被家里送去讀書的娃娃就那么點,你要是后頭沒錢了才著急忙慌開私塾,不一定招得到學生的!”
溫催玉頷首,感謝道:“是,多謝您提醒。不過我朋友連酬勞都一起送來了,我還是先幫人把書編好,招學生的事不著急。”
……至少,要等衛樾不會在夢里哭訴了,他才能安心收新學生。
第70章 準備帝后大婚,朕要迎娶帝師棺槨。
衛樾留在了太傅府, 待在以蘭院溫催玉的屋子里,不出門,也不要吃喝, 白天不開門窗,夜里不點燭火, 誰來找他他都不見,一聲不吭罷了早朝。
秦賀有些躊躇不敢驚擾,袁昭念及與老上峰的舊情, 又覺得陛下待他多少是恩厚一些的,于是壯著膽子走進以蘭院院中,隔著門稟報,代叱南軍統領請罪, 說沒能找到溫太傅遺體, 也沒能抓住刺客的線索。
但即便如此, 衛樾也毫無反應。
如此又過了三天, 朝臣們別無他法,已經盤算著法不責眾,要不他們聚眾闖一闖以蘭院吧, 畢竟陛下這樣,說不定都絕食昏倒在屋里了。
國力昌盛的大燕出了個餓死的皇帝,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說來也是古怪……”有朝臣在太傅府里陪著侯了這幾天, 實在忍不住低聲說起來, “溫太傅出事,陛下傷心欲絕, 甚至絕食罷朝,可……陛下怎么像是就這么篤定了溫太傅已無生機,對刺客的情況也半點不好奇?”
“噓——韓大人, 這話你也敢說!”相熟的朝臣連忙使眼色。
韓大人全名韓有成,四十來歲,是如今的太史令,負責記錄史事。
這幾日他除了和其他三公九卿一樣守在以蘭院外表忠心之外,還得做記錄,確實是比其他朝臣累出不少,此時即便被同僚制止了,也還是忍不住心里憋著的勁。
韓有成低聲說:“要我說,刺殺這事兒就是蹊蹺,陛下的態度也很奇怪……唉,你別這么給我使眼色,我真是憋得慌,我又不是在質疑陛下……我就是琢磨著,只怕刺殺那會兒就陛下、溫太傅和刺客在場,還發生了些我們后面才趕過去的人不知道的事兒,所以陛下才這么斷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