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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袁昭只是低眉順眼地聽著,沒有做出太大反應。
袁昭這知分寸的態度,更讓溫催玉放心。
他安撫了一眼目露委屈的衛樾,又接著道:“而且,這兩個月以來,袁校尉在我府上,作風正派,并沒有意欲為間的跡象。既然如此,陛下和我為何不相信你是可用之人呢?此前有過疑心,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既然敢托付重任,自然是不再疑袁校尉你了。”
溫催玉說話,語氣親和,目光不躲不閃,真摯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感到虛偽,又不至于情緒太過濃重以至對方無法直面。
他又天生一副春雪如洗的好樣貌,眉目如畫與芝蘭玉樹的氣度相得益彰,故而只要他有意真誠以待,就很輕易能讓人托付信任。
袁昭對溫催玉的印象本就十分好,這會兒又是帶著誠心而非戒心在交談,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相信了溫催玉的話,并且因為溫催玉的毫無保留而更加感動,以至心懷感激。
他忍不住更加坦誠地說:“請大人和陛下放心,卑職絕無異心!若說私心,倒是有些,不敢否認……卑職因早年私塾先生之死,這些年來私下里其實對莊王頗有怨言,故而想要為陛下出一份力,也算是為卑職的私塾先生報仇雪恨了……”
聽到袁昭記掛曾經的私塾先生,如今把老師視為天下第一要緊的衛樾便表情和善了點。
溫催玉輕輕頷首:“有袁校尉這樣十年不忘恩師的學生,相信你的私塾先生在天之靈也十分慰藉。”
一場談話,賓主盡歡,衛樾又多了一項課程、一個師傅,往后閑暇時間可以預料地會大幅縮減了。
而在這場談話中,溫催玉沒說出口的是——
反正目前為止衛樾還在養精蓄銳,沒到對莊王發力行事的時候,袁昭離得再近也探聽不到別的信息。所以即便袁昭別有所圖,甚至哪怕就算他真是莊王想要安插過來的奸細,那又如何?
若是別有所圖,那也要等到衛樾有所得之后才能圖謀,目前想圖也圖不著什么,還得小心萬一被莊王發現了的后果。
若是莊王安插來的奸細,那如此有心,為此不惜讓奸細耐心蟄伏,還給安排了這么順理成章的人生經歷說法,方便博取更多信任……那安插成功后,也就不會讓他太快暴露。
所以哪怕知道了衛樾如今在學醫還想習武,莊王也不會為了避免讓少帝有長進,就急匆匆過來打斷。
畢竟這么快暴露的話,那前期費勁安插個奸細進來做什么,不是得不償失嗎?還不如直接讓袁昭偷偷翻院墻窺視算了。
也就是說,不論如何,都妨礙不了當下衛樾學東西。
而且若是袁昭真有問題,那離得近了能盡快發現疑點,有所提防的同時還盡其用,反正衛樾能習武,不就挺好嗎?
——當然,這些是最壞情況下的盤算。
事實上,溫催玉目前還真不懷疑袁昭的誠意。
衛樾相信溫催玉,對他的決策毫無異議。
于是第二天起,衛樾的課程安排更加緊湊了。
每日卯時起身,坐在朝堂上聽早朝,一般辰時過半之前能結束早朝,他接著策馬出宮前往太傅府。
這個時辰,溫催玉已經起身吃過早膳了,衛樾雖然想一日三餐都賴著老師,但并不想因為自己就讓溫催玉用膳時間不穩定,所以他一般都是早朝時間吃早膳,正好就著朝臣的你來我往下飯。
到了太傅府,衛樾就開始跟著溫催玉上課。往常是直接上到午膳時間,但又添了習武的課程之后,溫催玉每日上午只講一個時辰的課了,剩下的時間提前分給了何所有。
衛樾從午后學醫變成了上午開始,學到一半吃過午膳,短暫休息后繼續學醫,然后余出晚膳之前的一個半時辰給袁昭。
在太傅府吃了晚膳過后,衛樾回宮,一般在戌時過半時回到他的寢殿定風殿。
定風殿的宮人們知道少帝的脾氣,沒有傳喚從來不敢進內殿,衛樾便把在定風殿的時間也盡可能利用起來,一邊練拳腳,一邊在腦內回憶白日里所學或是得出所惑。
一個時辰后開始洗漱,在子時到來之前上床榻,每日睡三個時辰左右——他起先嘗試過只睡兩個時辰,但白日所學需要他動腦又動身,只睡兩個時辰根本不足以調理出足夠的精力應對第二日的課程,沒過兩天就讓溫催玉察覺到了問題,然后勒令他至少要睡夠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