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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催玉頷首,忍俊不禁道:“行,聽衛醫師的。不過你這還沒出師呢,就這么絮絮叨叨的,以后出了師可怎么辦啊,衛大夫?”
衛樾聽了揶揄,一本正經地回答:“老師的身體好起來,我就不絮叨了。”
溫催玉心間一軟。
……
對于何所有而言,醫術第一,顏面第二,旁的再議。
雖然初見時印象不佳,但教學第一日,何所有意識到這少年天子似乎還真是有點醫學天賦。
第二日,何所有又特意想方設法考教了一番,確定了衛樾的確是個好苗子,甚至堪稱奇才——于是初見的印象不重要了,何所有也不怕死了,越看衛樾越覺得順眼。
待這日教學結束、衛樾在晚膳后離開了太傅府,何所有特意主動找上溫催玉,作勢就要一拜。
給溫催玉驚得連忙側身避開,又上前攙扶:“何大夫這是作甚?您這……難道是來辭別的?陛下他……”
“不是不是。”何所有直起身,擺了擺手,“老夫特意來拜謝的!陛下確實是個奇才,便是沒有這天子的身份,老夫如今也愿意收他為徒。只是以陛下的脾氣,若非有溫大人引薦,只怕老夫與陛下也是沒這個師徒緣分的。”
“溫大人讓老夫得此佳徒,年輕時所謂‘名垂青史’的妄言竟也有成真的可能,老夫百感交集,越想越覺得該來拜一拜大人。”
聽這意思,何所有不僅不是忍無可忍來辭別的,還放下了此前要走的念頭,溫催玉松了口氣。
“何大夫言重了。”溫催玉慢條斯理道,“陛下他的脾氣,確實是有不大好相處的地方,但熟悉些便好了,請何大夫信我,陛下本性不壞,只是過往時月里年少孤憤,難免不那么容易對人敞開心扉。您惜才又心胸寬廣,愿意繼續教陛下,有您這個師傅,是陛下之幸。”
言語間,何所有確定了,在此之前他想離開這個念頭,溫催玉應當是早就看出來了,只是為人玲瓏,并未急著拆穿勸解。
“老夫一大把年紀,能得到溫大人賞識,才是大幸啊!”何所有感慨道,“至于陛下,人才嘛,性格再怪都正常!你放心,老夫定傾囊相授,不讓一身醫術失傳!”
有何所有這席話,溫催玉總算安心了。
翌日,衛樾就發現,何所有這老頭好像沒那么敬畏他了,言行間反倒有點老爺子看大孫子的意思,簡直不知死活!
衛樾陰沉著臉,看在何所有的確在醫術上有所能耐,以及不想讓溫催玉操心的份上,沒有發作。
何所有現在反正是把衛樾當徒弟了,看到他臉色難看也不在意,反正有溫催玉在,衛樾還能一聲令下把他砍了不成?
今日何所有要開始給盧子白治腿了,一邊治一邊當教材給衛樾講解。
溫催玉本來想在旁看看,但不等他被何所有口中的醫學知識攪得頭暈,就先被盧子白的尖叫聲給震出去了——要打碎了小腿往下的骨頭重塑,雖然有何所有配的麻沸散,但還是疼痛難忍。
這動靜聽得溫催玉難受,索性出了屋子沒再圍觀,留下衛樾繼續跟著何所有聽教,還有小七在旁給盧子白鼓勁。
溫催玉走到院子里,還是能聽到里面盧子白的叫喊聲,他嘆了聲氣,接著出了掃秋院。
院外不遠,負責每日跟著衛樾的叱南軍校尉袁昭仍然站在假山邊上,他身旁放了一方書案和坐墊。
書案和坐墊是溫催玉讓人送的,除了袁昭這邊,其他侍衛身側也都送了。
雖然侍衛們站著值守屬于本職常事,但就算放在宮里,從前他們值守時也是一天三輪換,不似現在,從早上來到太傅府,一站就到了天黑,還連晚膳都推辭不受,只敢接受太傅府上安排的午膳,也只有匆忙吃午膳時能稍微休息一下。
——也因為府上多了要吃飯的侍衛,廚房那邊田嬸一個人,就算偶有其他人幫忙打下手,也難免忙得團團轉,所以昨日起廚房那邊又多請了四個人聽田嬸調配。
提供飯水之外,溫催玉還讓府上的人給侍衛們送了書案和坐墊,敢不敢趁著無人時偷個懶是侍衛們的事,反正他讓人安排過了。
眼下,看到溫催玉走出來,袁昭行禮道:“溫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