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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所有雖然不見得真心想收衛樾這個徒弟,但教起來還是瞧不出敷衍的,最基礎的藥材辨認也說得細致。
溫催玉聽著何所有年邁的絮叨聲,一個個藥名過耳,嗅聞著屋子里的藥味,他突然有點難受起來。
因為胸悶氣促,溫催玉本就蒼白的臉色漸漸更加虛弱起來。
衛樾偶然一眼掃過,發現了這個情況,登時什么也聽不進去了。
他撂下藥柜前的何所有,匆匆走到溫催玉身邊,放輕了聲音:“老師,你哪里不舒服?”
有些恍惚的溫催玉回過神,抬眸看著俯身站在面前的衛樾,本想開口安撫,但剛啟唇,就忍不住匆忙低下頭嗆咳起來。
這一咳,更是把他臉上殘留的些微血色都徹底咳沒了。
“老師!”衛樾匆忙扭頭看向何所有,“何大夫,快來給老師看看……”
“沒事……”溫催玉的咳嗽緩了下來,他握住衛樾的手臂,輕聲安撫,“別擔心……咳,不是身體不舒服,只是……大抵是有些諱疾忌醫的毛病,這會兒聞著太多藥味,有些不大舒服。”
衛樾不太相信,“諱疾忌醫”四個字瞧著就和溫催玉扯不上關系。
溫催玉很愛惜自己的身體,也從不排斥喝藥,先前在圍場受傷以至發燒那次,他都昏迷不醒了也還是會下意識吞咽湯藥,根本不是難伺候的病人。
衛樾急道:“老師,你別為了不讓我擔心,就忍著難受……”
溫催玉蒼白地笑了笑:“真沒有,放心吧。乖,你繼續和何大夫認藥材,老師出去透透氣。”
衛樾想也不想地說:“我陪老師一起。”
“別鬧。”溫催玉借力站起身,又說,“老師想一個人靜靜,好嗎?”
衛樾扶著溫催玉,抿了下唇,明白過來了——諱疾忌醫應當只是隨口的托詞,興許是這屋中情景有哪里不太對,讓老師回想起了不舒服的事情,而老師現在不太想說,也不方便說。
衛樾現在也不方便追問,一來溫催玉瞧著真的急需出去透氣,二來這屋子里還有旁人、不是合適的時候。
“那好吧……老師小心,慢一些。”衛樾只好道。
溫催玉輕輕頷首:“別擔心。你好好跟著何大夫學,別鬧脾氣給何大夫添麻煩,嗯?”
衛樾不敢讓他擔心,連忙點頭:“我知道,我不會的。”
溫催玉笑了下,又對何所有道:“有勞何大夫了,我出去透透氣,就在院子里不會走遠,若有什么事,直管出門來尋我。”
何所有聽得出來言下之意,溫催玉是讓他不用擔心他這個太傅不在這里了、少帝就瞎折騰,叫他安心。
人瞧著都搖搖欲墜了,還惦記著這些細枝末節……何所有尋思著這少帝也不知是前世做了什么大善事,這輩子能以這牛脾氣得遇溫催玉這樣的老師。
雖然何所有對病人比較挑剔,但眼下溫催玉若是需要,他也是樂意幫忙看診一番的。但既然溫催玉說不用,那何所有也就沒上趕著。
他點了點頭:“溫太傅放心。”
溫催玉又輕輕咳了兩聲,然后面色如雪、身形似飄地出去了。
衛樾跟著走到門口看著,生怕溫催玉走著走著就突然跌倒。
直至看到溫催玉走到院中石桌前安穩坐下了,衛樾抿了抿唇,又倉促折返回屋內的桌前,拎上水壺和扣在桌上還沒用過的杯子,匆匆出了屋子。
“老師,喝點水吧。”衛樾來到石桌前,給溫催玉倒了杯水,又把水壺留下,然后不等溫催玉催促,他就往屋內回去,嘴里說道,“我會用心跟何大夫學的,老師放心。”
遠離了屋內的濃郁藥味和那些絮念的藥理,溫催玉其實已經舒服些了,他看著面前的杯子和水壺,又看看衛樾的背影,露出欣慰的清淺笑意。
等到衛樾進了屋內,溫催玉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沒了。
他端起杯子,慢條斯理地啜飲,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上輩子——他穿書之前,還在現代的時候。
溫催玉出生時家中情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