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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衛樾下了早朝就策馬出宮前往了太傅府,身后跟著仍由袁昭帶隊的一眾侍衛。
上午,溫催玉帶著衛樾在掃秋院偏室里講經史子集。
掃秋院里并不太清靜, 昨日下午何所有帶著小七和還沒有開始治腿的盧子白一起出門,趕著馬車買了不少藥材和器具回來, 還沒收拾完,今日上午仍在布置,大有要把掃秋院正屋布置成醫館的架勢。
衛樾聽到從隔壁正屋傳來的動靜, 有些好奇地問溫催玉:“對了,老師還沒跟我說過呢,你是從哪兒找來這么個老頭?老師不是喜靜嗎,這老頭不像是和老師投契的?!?
要不是手里拿的是竹簡, 溫催玉都想順手敲衛樾腦袋一下。
他失笑道:“什么‘老頭’?就算沒當著本尊, 人后也不能這么不客氣吧, 論起來你也該叫何大夫一聲師傅?!?
衛樾耍賴似的哼了聲, 對溫催玉“委屈”道:“老師,昨日你也看出來了吧,我覺得這何大夫根本不想教我?!?
“我最初不也不想教你嗎。”溫催玉莞爾。
衛樾抿了下唇:“那不一樣?!?
溫催玉只好哄道:“那你也得給何大夫一些了解你的時間啊。雖然指望不了你的脾氣能讓何大夫改觀, 但好在他老人家也是個怪脾氣?!?
“何大夫沉醉醫術且不吝嗇,若是意識到你是個可造之材,大抵就不會在意昨日初見時的壞印象了, 為了不埋沒一個好苗子, 他也會傾囊相授的。也不怪人家何大夫有所保留,你啊, 拜師學藝也確實態度不對,何大夫其實已經很給面子了?!?
衛樾唔了聲:“所以我說這個老頭……何大夫,和老師不一樣。老師不要拿別人跟你相提并論?!?
溫催玉好整以暇:“哦, 老師我胃口更好,吃得下閉門羹,能在你還冷言冷語的時候碰一鼻子灰也堅持‘三顧茅廬’,可算敲開了你的心門,似乎更好拿捏是吧?”
衛樾默默抬手蹭了下鼻子:“冤枉,學生不是這個意思……”
“小兔崽子?!睖卮哂駴]好氣地笑道。
對此,衛樾一本正經地回答:“老師,我還有不到半年就十七了,也已然和您一樣高了,‘小兔崽子’這樣的諢名不大合適?!?
這小混賬把“您”字喊得這么不著調,讓溫催玉忍不住特意放下竹簡,屈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衛樾對溫催玉展顏一笑。
……
臨近中午,正屋那邊動靜徹底消停,都擺弄好了。
溫催玉和衛樾這邊上午的課也正巧準備結束。
到了午膳時間,雖然都在一個院子里,但畢竟還不太熟悉,不想讓何所有他們局促,而且衛樾也對和他們一起用膳不感興趣,所以溫催玉和衛樾并沒有和何所有他們同桌用膳。
午后,稍作休息,溫催玉便帶著衛樾到了正屋,跟著何所有學醫術。
何所有指著“新鮮出爐”的整面藥柜,客客氣氣地說:“并非是老夫不上心、拿瑣碎事為難陛下,只是陛下畢竟是初學,得從頭起,接下來先把藥柜里的藥都記下來吧。老夫會帶著陛下一樣一樣認過去,什么藥有什么特征、針對什么癥狀也都會一一講與陛下聽,待陛下能記住這些藥材性狀了,再繼續深入學習。”
說完了,何所有本來還擔心衛樾會發火,畢竟這少帝一看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但出乎意料——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溫太傅在旁看著——何所有小心打量了衛樾的神情,發現他居然沒有不滿的意思。
“行?!毙l樾掃了眼藥柜。
何所有這面藥柜,和太醫院的規格不能比,衛樾大致看了看掛在每個抽屜外木牌上的藥材名字,發現都挺眼熟,用不著何所有再領他認一遍。
但衛樾不想顯得是他在惹事、自視甚高,所以看在溫催玉的面子上,選擇了暫且忍忍答應下來,太平點。
盧子白和小七沒在這里——何所有多少還是有點講究傳承的規矩,他沒打算收這兩個小孩當徒弟,所以提前打發他們出去玩了,沒讓旁聽。
至于盧子白的腿疾,何所有表示他還要配藥、做準備,大概還有一兩天才能開始醫治。
盧子白想著他開始治腿腳之后就不能下地了,于是何所有一說讓他們出去玩,他就熱情地領著小七在太傅府四處熟悉去了。
這會兒,溫催玉在屋內桌前坐下來,看著何所有給衛樾講解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