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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催玉慢條斯理地解釋：“是出自‘寧為蘭摧玉折，不作蕭敷艾榮’，不過原句既不是這么斷句的，也不是我名中的‘催’字。”

“我出生時，長輩覺得這句話有風骨，便想要以此給我起名，但按原句斷句截取，似乎怎么都不太吉利，所以最后不上不下?lián)窳恕萦瘛郑硪晃婚L輩又覺得這樣截取還是寓意不好，所以將摧折的‘摧’改為了鞭催的‘催’。”

衛(wèi)樾有心好奇溫催玉的出身經(jīng)歷，但又想起溫催玉是舉孝廉到的雁安、雙親在去年都已辭世，他之前也說過自己已經(jīng)無親無故……

怕提起傷心事讓溫催玉難受，衛(wèi)樾沒敢再追問，只說：“溫催玉，溫令卿……都是很美好的寓意。”

溫催玉莞爾：“表字多由師長來起，阿樾如今十六，還有四年及冠，屆時老師也給你起個寓意很好的表字，可好？”

衛(wèi)樾聽到“四年”那么久之后的事，不僅沒覺得著急，反倒仿佛得到了海誓山盟般鄭重的承諾，不由得欣喜道：“好，我等老師給我起字。”

幫溫催玉梳洗妥帖后，衛(wèi)樾才給他自己整飭儀容。

收拾好了，吃過早膳，溫催玉一鼓作氣喝了藥，然后衛(wèi)樾又幫溫催玉換手傷的藥、重新包扎。

溫催玉忍著疼，看著衛(wèi)樾呼吸都放輕了的鄭重態(tài)度，調(diào)侃道：“我們師生倒還真互調(diào)過來了，先前你傷了手，我?guī)湍闵纤帲缃褡兂闪四銕臀疑纤帯㈤校阋贿€是動作快點吧，這般慢騰騰的，也不見得能少疼，還耽誤時間。”

衛(wèi)樾看著溫催玉手上仍然觸目驚心的傷口，手指跟著心肝脾肺一起發(fā)顫。

他額頭冒冷汗地給溫催玉換了這回傷藥，然后才哀求似的回答說：“老師，我托大了，下回還是讓太醫(yī)來給你換藥吧，好嗎？我看著你的傷，心慌得很……”

溫催玉一怔，抬起完好的右手摸了摸衛(wèi)樾的頭，輕聲道：“好，讓別人來。阿樾，別怕。”

衛(wèi)樾避開溫催玉剛包扎好的左手，俯身靠近，下巴擱在了溫催玉肩上。

“老師，老師……”衛(wèi)樾呢喃著喊。

溫催玉拿這愛撒嬌的黏糊少帝沒辦法：“好了，出去走走？”

衛(wèi)樾蹭了蹭溫催玉的頸側，說：“老師，我想趁著還在圍場，這幾天學學騎射。”

溫催玉頷首：“也對，正好昨天才遇刺，你這時候發(fā)作、非要學點什么提高自保能力，莊王還不想撕破臉的話，應該就不會像以前那樣借口說不安全，不讓你學。但你學的時候還是得小心，從馬背上摔下來確實危險。”

衛(wèi)樾：“好，老師放心。”

他們走出營帳，門口的蔡慶照舊低眉順眼地行禮：“問陛下、溫太傅安。”

盧子白也學著行禮，緊接著眉開眼笑地對溫催玉說：“公子沒事了就好了，昨天到現(xiàn)在一直沒看到公子，我擔心死了……”

溫催玉看到盧子白眼下有點發(fā)青，嘴角還起了個燎泡，顯然嘴里的擔心是真沒摻假，不由得對這個也才十歲上下的孩子抱歉道：“讓你操心了，子白，怪我昨天太忽視你，忘了你一直等著會著急……”

衛(wèi)樾聽到溫催玉好聲好氣對盧子白說話，本來挺愉悅的神情一下子冷了。

他不由分說地打斷道：“老師已經(jīng)夠照顧他了，沒見過哪家下人這么沒規(guī)矩的，還敢受主子的解釋。”

溫催玉微微蹙眉：“陛下……”

當著人前，溫催玉的稱呼又換回了陛下，衛(wèi)樾更加不高興了，別過頭去不看溫催玉：“……老師性子太好，會被蹬鼻子上臉的……”

溫催玉無奈。

要不是當著人前，要給衛(wèi)樾留面子，他其實想回一句——可不是嗎，衛(wèi)樾現(xiàn)在就挺蹬鼻子上臉的。

盧子白被衛(wèi)樾的臉色嚇到了，又鵪鶉回去，連忙低下頭：“我……奴才知罪，陛下教訓的是，奴才為公子著急本就是應該的，哪有反要公子安慰的道理，是奴才沒規(guī)矩了……”

溫催玉看著衛(wèi)樾，衛(wèi)樾沒吭聲，他知道自己開口就沒好話，不想再讓溫催玉聽得不高興。

“好了，子白，你昨晚沒睡好吧？回去休息吧。”溫催玉對盧子白道。

盧子白還是擔心，想跟著溫催玉一塊兒行動，這樣萬一再遇到昨天刺殺的事，他總能替公子擋一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