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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還有這些姓衛的、更加名正言順的諸侯王的存在,所以當年莊王逼宮后,才不得不留下了衛樾這個先帝的六皇子做傀儡皇帝,而不是他自己登基。
畢竟逼宮的事都做了,還在意史書如何寫他竊國篡位的話就沒意思了,但他當初如果敢自己登基、有違“清君側”的名頭,諸侯王們也就師出有名,能攻打入雁安,先齊心協力把謀朝篡位的莊王弄死,再各憑本事爭帝位……
莊王趙曜,是現存少數異姓王之一,也有他自己的封地莊國,但這些年他以“先帝臨終托孤,命我輔佐朝政”為由,一直在雁安,沒有回封地。
而在更早之前,趙曜其實是個來自陳國的小將。
衛樾的母妃辛夫人辛青荷,也來自陳國。她年少便因才貌出名,在二十三年前被陳王獻給先帝。
從陳國出發前,辛青荷正巧撞見彼時還是個小將的趙曜被上峰冤枉毆打,便出言幫了趙曜一回,還讓陳王允了由趙曜帶隊,送她到雁安。
也是因此,趙曜才有了到雁安、被先帝賞識然后留下來建功立業的機會。
十年前,辛青荷死后,老嬤嬤同六歲的衛樾說到這里,淚眼婆娑:“時隔十三年,早年的舊恩成了仇啊!”
“他興許是覺得,姑娘見過他落魄的時候,他可以挑最好掌控的殿下您當傀儡皇帝,卻不能容忍姑娘活下去,哪怕她已經瘋了、根本不認識他,他也不能接受……殿下,嬤嬤想替姑娘繼續照顧您,但……姑娘她在喚老奴啊,您聽到了嗎,她在叫乳娘呢……”
老嬤嬤說完,就拿出了匕首,自戕于衛樾眼前。
十年后,衛樾緊緊抱著溫催玉,嗅著他身上的白檀藥香,壓下記憶中那窒息的血氣。
他絕對不會再讓溫催玉受傷。
“老師,你不能離開我……”衛樾像個原地打轉的漩渦,再一次念念有詞地說著已經確認過數次的陳詞。
溫催玉在衛樾回憶的訴說中,又想起了原書里,莊王倒臺時最后和衛樾對峙的劇情……
他輕嘆了聲,心疼地低聲開口,不厭其煩地回答:“阿樾,老師不會離開你的……我陪著你,殺了趙曜,祭奠辛夫人和嬤嬤亡靈,還阿樾往后心安清靜。”
衛樾低下頭,將臉貼到溫催玉心口,聽著單薄胸膛下寧靜的心跳,他緩緩道:“能遇到老師,已經很柳暗花明了。”
第23章 還是怕,怕老師疼。
翌日一早。
衛樾興致勃勃又小心翼翼地幫溫催玉穿好衣袍、佩戴好腰間的水蒼玉, 然后拿了梳子:“老師,我來為你束發。”
溫催玉失笑:“我第一次讓人這么小心伺候,沒想到就是被當朝陛下, 也算是受寵若驚了。”
衛樾聽著揶揄,手指跟著梳齒一起緩緩撫過溫催玉的發間。
雖然是皇帝, 但衛樾不喜宮人近身,能自己做的事多是自己做,比如說這梳洗。但他沒給別人束過發, 所以當下給溫催玉梳頭,最初動作有點生疏,不過很快就找到了手感。
一部分頭發被束起來、簪上玉簪,衛樾又梳了梳溫催玉肩頭披落的那部分長發, 突然想到:“及冠之后, 文人學士多用發冠, 以示莊重, 老師怎么只用一根簪子?”
溫催玉愣了下,輕咳一聲:“……簪子輕便,頭發束得不那么一絲不茍也不打緊, 發冠用著有點累贅。”
說得更直白一些,就是溫催玉覺得用發冠的話,梳頭發的時候更費力氣更麻煩, 梳好了也覺得頭上緊繃、不大閑適。而且他本就不擅長束發, 又無意專門請個給他梳頭發的仆從,索性自己怎么輕便怎么來了。
衛樾笑了笑, 又好奇:“老師已經及冠了,那有表字吧?”
說起表字,這又是溫催玉覺得有些玄妙的地方。
他從前在現代, 自然是沒有及冠起字這回事的。
但他出生的時候,父母和兩邊祖輩對起名這件事都各有想法,最后由他父母做主,定了個“玉”字——因為他父母正好一個姓“溫”,一個是更罕見的“潤”姓,恰是“溫潤如玉”——讓他姥姥姥爺和爺爺奶奶兩邊圍繞這個字意,各起一個名字,再由他父母來抓鬮,抓到哪個就選哪個做大名,剩下那個當小名。
于是一番折騰,定下了“催玉”這名,另外一個便成了小名。
而穿到這個書中世界后,回顧系統給的原主記憶,溫催玉發現,原主二十及冠的時候,家中給起的表字,正正好和他在現代的小名一樣。
“令卿。”溫催玉回道,“是‘如圭如璋,令聞令望’的‘令’,‘卿’沒有實意。”
衛樾低聲念了一遍:“令卿……那老師名中‘催玉’二字是怎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