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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看著臉都沒從竹簡后面露出來的溫催玉,衛樾冷笑了聲。
溫催玉當沒聽見,反正他關心過了,繼續念書,上課才是正經事!
但是,接著溫催玉聽到了撕書的聲響……
這個書中世界是個大雜燴架空朝代,造紙術已經有了,但還處于發展初期,即便在上層階級也不到普及的程度,就算是達官顯貴、能讀書識字的人家,也都以竹簡為常,想要更便攜的話,會考慮書寫在絹布上。
紙質的東西尚且屬于稀罕物,一整本紙質的書更是可以視作珍寶。
反正溫催玉穿書過來一整個月,還只在衛樾的書案上看到過紙裁的書。
現在,衛樾在撕書……
而且,隱約有燒東西的味道傳來,再聯系一下衛樾前面剛跟人要了火盆……所以他是在燒書。
溫催玉這個從現代而來、看慣了更精美紙質書的人都忍不住心疼了。
但相比起制止衛樾的“雅興”,溫催玉還是比較想要嘗試跟系統狡辯:【我的學生可能是翻書力氣大了點。】
系統沒有反應。
下一瞬,衛樾那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嘶。
溫催玉有點糾結,他挺不想熱臉貼冷屁股的,如果可以置之不理就好了……
系統給了他一下電擊,譴責他的冷漠。
溫催玉默默嘆氣,有點習以為常地擦了下眼睛,然后放下竹簡看向衛樾。
發現溫催玉手里的竹簡動了,衛樾一臉漠然地收回視線,又撕了一頁書,放到火盆之上。
“陛下,您……”溫催玉本來漫不經心、只想應付了事。
但竹簡放下,視野豁然開朗,在看到衛樾當下情景的那一剎,溫催玉臉色驟變。
他霍然站起身,朝衛樾走過去,也沒顧上語氣了:“你在干什么?瘋了嗎!”
——衛樾確實在燒書,但火苗都卷上書頁、有的部分都變成灰燼了,衛樾也沒松手,就那樣把手放在火焰中,跟直接燒他自己的手有什么區別!
可衛樾方才竟然只是輕嘶了一聲,就再沒有發出動靜!
溫催玉都出聲了,衛樾也沒收回手,看都沒看溫催玉一眼。
溫催玉快步走到衛樾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從火盆上方抽了過來。
這時正好一個被火焰燎起的水泡,又被火焰給燒破了,血水滴落,看得溫催玉眼睛疼。
衛樾的右手被火焰燎得血肉模糊,方才他受了傷還在繼續撕書,以至于剩下的書頁上都沾了血跡。
面前這一幕,讓溫催玉眉頭緊蹙。
衛樾動了動手腕:“溫太傅,你方才罵朕什么?”
溫催玉看到他這油鹽不進的模樣,無端起了邪火,一時都忘了原書劇情人設那些東西了。
他沒好氣地回答:“罵你發瘋。這么喜歡燒自己,你倒是別在我課上燒啊——常喜,快請太醫過來,陛下受傷了!”
衛樾微怔,聽著溫催玉毫不客氣,但好像真的因為他傷了自己而怒其不爭的話,他看向自己仍被溫催玉抓著的手。
常喜是值守見淵閣的宮人之一,昨夜溫催玉留宿宮中,常喜是他近前照顧的。
因為衛樾不喜,所以宮人們都守在外面,無令不敢擅動,方才雖然聽到了溫催玉的聲音,宮人們也沒敢亂看。
直到這會兒得到了明明白白的吩咐,常喜才從門外看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要請太醫嗎?”
雖然溫催玉已經吩咐過了,但常喜知道衛樾并沒那么尊敬這個太傅,所以不敢聽了溫催玉的話就去請太醫,怕觸怒少帝。
衛樾這才回神似的,他哼了聲,不管疼痛地從溫催玉手里抽出手腕,還甩了甩,才對外面的常喜不滿道:“朕何時說要請太醫了?耳朵不想要就去割了!”
常喜連忙跪下:“奴才知罪!”
溫催玉無言以對:“……陛下,你能不能別這么任性?”
衛樾對他冷笑:“如此言行無狀,溫太傅是覺得,你是莊王安排給朕的太傅,朕奈何不了你是嗎?”
溫催玉看著衛樾那糟心的右手,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小兔崽子”和“熊孩子”,還有一堆心理疾病的學名,實在是沒法把眼前的衛樾和“暴君”并列相提。
他好聲好氣地看著衛樾:“陛下,臣關心您的傷勢,故而言行僭越了些,您好歹先召太醫過來,把傷包扎了,再跟臣計較吧?”
衛樾聽著溫催玉看似恢復恭敬,實則跟哄小孩似的語氣,沉默了下,然后他抬起下巴:“朕樂意這么燒著玩,溫太傅這多管閑事的舌頭若是不想要了,大可求朕賜你一個截舌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