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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是有九爺在那兒拿著日子上躥下跳地指揮著,這也沒人敢怠慢,總算是提前幾日完了工,這高門大戶都順帶改了自己的如廁沐浴習慣,倒是紛紛上書,為九爺美言了幾句,也讓張三爺忙得不可開交。
這宮里當然不會落后于這些大臣家里,也是一并地張羅上了。
太上皇耳目靈通,今兒個出京之前還跟許太監碎語了幾句,言下之意便是聽說前些天整個皇城臭不了聞,有那外地行商的入了京,剛一出傳送陣還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呢。
這日被四爺請著一并出京他老人家可要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
許太監倒是趁機笑話了他老人家一次,倒是讓老人家心中有氣,索性像個孩童一樣不理會他了。
四爺今兒個也沒穿龍袍,反是一身常服,太上皇瞧了倒是覺得他這兒子又年輕了幾歲,身邊也沒帶其他那仨兒子,只帶了老三。
太上皇瞧著倒是記在了心里,暗中琢磨著,這老大看上去是愚笨了一些,老二又是個噤若寒蟬地看上去就沒甚膽量,倒是被平白教的沒了皇家氣象。倒是這老三勝在年紀小,倒是聽說前些年他這兒子還沒有不近女色的時候,倒也是寵過一段時間的,又是那個甄家老太太的女兒,倒也是有幾分香火情的。
這太上皇覺得這年紀最小的興許還能培養出來點氣象,就讓四爺帶著這幼子陪著他一起坐在玉輦之上,這剛要哄著小孩子說話,就看小家伙的心思完全不在他這皇爺爺身上,這是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看的都是那些玉輦右邊專門空出來給那些踏青大軍行車用的道。
因早就說好了,今兒個出京講究一個與民同樂,并不拘束他們,便是這超過了他們的鑾駕也是無妨,這九爺為了讓他“與民同樂”,好故意安排了一下,讓不少車子從他的鑾駕經過,如此,這一個個身穿勁裝的少年扎著抹額,個個束著袖子扎著腿,腰間長袍也覺麻煩,有志一同地往腰里一塞,個個褲子顏色和這車子顏色一同,覺得自己是個時髦精。
太上皇看了幾眼這些人與車同色的少年不禁笑道:“這別的朕倒是看出來了說道,這怎么白色的車子上都是有道道的?”
白色的車和其他的車都不同,太上皇就沒見過全白的,或是車前轱轆上有一道紅,或是后轱轆上,或是車架子上有點什么。
難不成這是新時興的記號?
太上皇想想自己那全天下獨一份兒的鎏金車,也不禁蠢蠢欲動了起來。
朕是不是也該和少年郎們一起,也穿著他們這模樣,下去騎一程?
四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瞄了一眼李尚喜,這李尚喜就弓著腰笑道:“倒并不是這樣,這白色的車不是咱天師選了一輛么?原本白色的沒人要,自打天師騎著一輛白車在城里帶著璉世子轉悠了一圈后,大家就都想白色的了。不過九爺并不許大家和天師一樣,這白色的車每一輛在買的時候,都要商量好要加點什么顏色,您看到的這幾輛都是這樣的。”
太上皇摩挲了下巴,笑了。
原來如此。
“那賈猴子在什么地方呢?”
這稱呼一出,別說李尚喜,就是許太監都差點笑了。
原本太上皇對賈赦的稱呼還是一本正經的賈恩侯,后來當著人的面叫的時候才是“你這猴兒”,今兒個索性直接用這稱呼喚起了賈赦,足可見他老人家對賈赦之重視。
四爺倒是舉目四望,忽而笑了。
他素來寡言寡歡,這一笑倒是讓鑾駕上之人無不側目。
四爺讓李尚喜拿來千里眼,待遞給太上皇后指著一個方向道:“昨兒個他還跟兒子套近乎,說今兒個要跟兒子一起乘車,才不跟這些少年郎一樣出這風頭,不過一早就又跟兒子說,實在是受不了他家的纏人精,這不已經在那兒領頭呢。”
太上皇和四爺的鑾駕如今已經改了,并不是以往那樣眾人兩邊走,唯獨他們一輛車,便是快行下來一天也不過三四十里,要將下面的依仗隨從走斷腿。這依仗已經過禮部和九爺協商,依仗都改為了騎車,而且還是兩人并騎一輛,后面那個負責警衛,個個手持火槍。
這些依仗兵也都是新從京畿大營火器營里選出來的。
太上皇這拿了千里眼一望,倒是一眼就看到了賈赦——
無他,沒人敢越過他!
這廝好端端地一輛車,倒是前面整改了下,裝了一個能放下賈璉的小座,這小胖正晃悠著兩條小腿兒,指著前方,光是看就知道肯定是對他老子頤氣指使呢。
太上皇一下就笑了出來,接著才看到了其他的一堆兒子,見是老九往后的兒子都在,倒是點了點頭,那些年紀大的不湊這熱鬧也好,目光在最心愛的兒子身上還是沒忍住多轉了兩圈兒,就看到兒子是后座載著小孫子,身邊跟著大孫子,不禁笑了又笑。
待又一細細地看,那賈赦和自己的兒子估摸著就是帶起這風潮之人,那打扮是一個利落,是一個好看!
他老人家樂了一陣后才放下那千里眼,對嘴角一直帶著笑意的四爺道:“你是不是看著兄弟們都在下面也想跟著樂一樂?”
四爺笑道:“除了二哥外幾個兄弟都不在,朕就不下去了,陪著您也是一樣的。或是父皇您想下去騎一段兒?”
太上皇心說,朕不去!
朕要下去也要準備全套的家什,這沒有金色的抹額,也沒穿那金色的獵裝,還有金色的褲子,朕不去!
緊跟時髦的太上皇擺擺手:“朕剛剛……”
不對!
太上皇瞇了瞇眼,然后又從兒子手里主動拿了那千里眼,看了一眼心里就呵呵了,這可不就是張老頭和關老頭么?這倆老東西還緊跟著這年輕人的風尚,穿的有模有樣的,他立刻坐不住了,起身道:“朕覺得老四你這提議挺好的,你也帶著你家三兒和你二哥他們一樣去前頭吧。”
四爺順著他剛剛看的方向瞄了一眼,就知了其中緣由,心里笑了笑,就停了鑾駕,自己又讓了太上皇地方讓他老人家換了衣裳。
雖說禮部尚書戰戰兢兢地,但是看著身邊那仨同僚全然不當一回事的樣,心氣兒就松開了少許。
這負責京畿大營的仨都不著急,自己著急上火個什么啊!
太上皇倒是沒想到許太監倒是給他準備妥當,一應全是和那些少年郎并老東西一樣的裝扮,利索地換好了衣裳,太上皇直接加入到了車隊之中。
只是他這一身金燦燦,配了那土豪金的鎏金車,在這春日上午的陽光下,那是一耀眼奪目,整個車隊之中,他老人家最閃耀!
賈赦往后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疼,連忙收回目光,倒是沒忍住吐槽,跟四爺傳音道:“四爺,這誰給他老人家配的行頭?這也太……”
“這不是京城中的風尚么?”
赦老爺聽了這句話好懸笑出來,風尚?扭頭舉目看向四周,果然大家都是這個畫風的,可問題是太上皇他這年紀和人家翩翩美青年美少年去比,這是不是……不過這眼神一掃,就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影,再瞄了一眼鑾駕上的四爺,原本要脫口而出的吐槽就變成了溢美之詞!
“這樣啊,我就說呢,太上皇這倒是顯得龍馬精神,和大家一樣的裝扮更是應了與民同樂這句話……”
他說到這里不僅摸了摸自己兒子腦門上的抹額,頓時看這玩意兒有點不順眼了,不行,回頭就給兒子撤了。
不過……這應該慶幸如今京城的所謂風尚并不是涂脂抹粉么?要重回魏晉之風,他都擔心不知如何正視四爺和他那老丈人了。
這好端端的,學什么時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