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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曇臉色一凜,渾身炙熱罡風爆起,將劇毒花瓣震散,“弒月”刀首正正劈中彌蘭笙手中橛身,鉤尾勾住彌蘭笙精鐵般的右臂,二人相持不下,內力相沖,兵器相交,一時在河面激起滔天巨浪,眼看便要扎入水底。
脊背堪堪挨到水面,白曇便頭皮發緊,立時踏浪而起,翻身將彌蘭笙壓制下方,便見他橛頭又生一朵金花,直逼胸口,下意識地輕啟朱唇,口齒翕張,無心竟使出媚術中至強的一招“煙視媚行”,彌蘭笙本已有些不敵,又覺魅意撲面而來,當下渾身大震,整個人一瞬破功,栽進了水里。
令彌蘭笙意外的是,白曇卻也不乘勝追擊,竟一手奪過他手里荼羅破障橛,一手用弒月鉤勾住他腰帶,將他從水里提起,縱身躍回船上。
彌蘭笙站穩身形,掃了一眼船下眾門徒,一時覺得顏面掃地,他身為西域七大高手排名第五,心中尚存不服,此次前來武林大會,就是想一展雄風,不曾想,半路上竟給這被視作武林之恥的小妖孽打得一敗涂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方才白曇明明使得是凌厲殺招,而非下三濫的媚術,為何竟會誘得他魂不附體,縱然是媚術,他亦絕不會如此輕易中招。
雖不愿服輸,想起這人方才沒使耍什么陰招,贏得并不卑鄙,且明明可下殺手,卻未趁人之危,反倒點到即止,心下不由有些改觀,壓了壓口氣:“白教主,果然名不虛傳。本座.....在下的兵器,可否還給在下?”
白曇沒立刻搭理他,拿著他的金剛橛,像擺弄玩具般上下揮舞了一番,便藏到背后:“本座打敗了你,你這玩意就該是本座的戰利品。不過嘛——”他朝他走近一步,唇角虛虛上揚,“若彌門主答應本座一個條件,本座就將你的兵器還給你,你日后還可在武林大會上與本座再戰一場。”
彌蘭笙眉頭一皺,盯著他道:“何事?”
“今晚賞臉留在船上,與本座痛飲一場,交個朋友,如何?”
“交個朋友?”彌蘭笙大感意外。
“不錯。彌門主此次前去,難道不是想爭一爭霸主之位,揚眉吐氣?本座亦想酣戰一番,一雪恥辱,不如我們二人攜手并進,再決個高下。”
離無障聽得心里詫異,姬毒卻心下了然,手腕也給臂上魘蛇絞得死緊,便知師尊比他心里更清楚——白曇哪里是想找幫手?
他那般多疑敏感的一只狼崽子,哪里會信任彌蘭笙,分明是看中了他,想誘他與他雙修,奪取他一身精純內力,突破六欲天的關隘罷了。
“若是彌門主不愿給本座這個面子,那也便罷了,想來,彌門主是覺得本座名聲不大好,敗在本座手上面上無光,也不打算赴武林大會了。”
說罷,白曇轉身便要進船艙,彌蘭笙猶豫了一下:“白教主,留步。”
“彌門主,請。”白曇回眸一笑,將艙門前的氈簾撩起,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他本就生得宛如妖靈,斜眼看人時更魅意肆生,說不出的曖昧。
彌蘭笙雖然年輕,但到底身為門主,進多了溫柔鄉,也出多了修羅場,自是心懷戒備,可一見他如此神態,呼吸竟也不免一亂。他卻不想就此卻步——愈是危機四伏的龍潭虎穴,他愈是想闖上一闖,見識見識這弒師的妖孽到底要耍什么把戲,這么想著,他便大步流星地跟了進去。
離無障亦想進去,卻被白曇甩了一記眼刀,只好止步門外,命羅剎門守在艙門外,船下的曼荼羅門徒們皆不明所以,卻也不敢輕舉妄動,便都聚坐在河岸,靜候門主彌蘭笙的指令。
只有那薩滿老巫,顫巍巍地下了馬,走到船邊,仰起頭望向離無障,斗篷帽檐下露出一張樹皮般皺紋密布的臉,他似乎已經老得快入土了,可那雙眼卻利如鷹隼,仿若能一瞬窺透人的膚表,捕捉到他所尋覓的東西。
離無障走近船桅:“這位前輩,是有什么事么?”
“老朽多年前隱居天山須彌幽谷時,曾見過白教主一面,有些話想問他。不過,此事不急,便等他與門主喝完酒,老朽再問不遲。”
“哦?須彌幽谷?晚輩聞所未聞,”離無障奇道,“我們教主何時去過那里?”
薩滿老巫呵呵一笑,摸了摸手里拐杖上的夜明珠:“恐怕連白教主自己也不記得吧,可老朽對當年之事,卻是記憶猶新哪。”
盛了波斯葡萄酒的陶罐一一打開,霎時一室酒香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