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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衛生間了。”
對方默了陣:“如果能結婚,他肯定是高興的,現在人雖不行,但神志是知道的,也認識人的……”
“媽,我知道了。”
話題就此結束,片刻后,門開了。
柳明麗就這樣和楊金海、金娜碰了個面對面。她一時有些尷尬,讓人感覺她好像在聽墻角。
楊金海神色倒自然,說:“回來了?”
柳明麗點點頭,對
金娜微笑打招呼:“阿姨好。”
金娜也對她微笑致意,然后雙手插回白大褂里:“我去查房了,你和金海再陪陪爺爺。”
柳明麗又點點頭。
等金娜走了,楊金海說:“走吧。”
柳明麗跟在后面:“就這走了,不再待會兒?”
楊金海沉著臉:“你上了多久衛生間心里沒數?”
柳明麗一聽這話,不再言語,跟在后面。兩人一路沉默到了樓下,出了住院部大門,楊金海停住,轉身和她道歉:“抱歉,剛才語氣太沖了。”
柳明麗內心不情愿來看楊誠偉,楊金海是知道的,所以她中途去“衛生間”他也理解。她本來就是在幫他,雖然這個“幫”帶了很多道德綁架的成分,但他懂得識人之好。等下了樓吹了風,他的情緒下去,他馬上和她道歉——他怕她脾氣一上來就跑了。
柳明麗看了楊金海兩眼,沒立刻接話。她心情也不好,她沒說理解,也沒說原諒,只說:“你先回去吧,我想走走。”
楊金海說:“我也不想開車,一起散散心吧。”
-
醫院離海不遠,兩人逆著海風往海邊走。
海風咸濕又潮熱。
走了好幾百米,楊金海才說:“我不太喜歡來醫院,我還是無法接受他這個樣子。”
柳明麗抬起頭,見他神色難受,心頭那點不快也下去了些,像哥們一樣拍了拍他的肩。
楊金海兩歲時候父母離了婚,他媽金娜離后去國外深造,八歲那年他爸去世,他從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和兩位老人之間的感情極深。三年前他還在國外晃悠,奶奶忽然走了,于是他回來了,守著爺爺,可沒想到沒過一年爺爺也生病了。
這些他都和柳明麗說過。他也說了他的難處——他不打算結婚,他也不想用同婚來騙別人,跟更沒有現在要小孩的打算。但是他也沒法和老人直接說這些,他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拖。
他想,拖不了多久,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可他又害怕拖不了太久,他還沒做好準備。
海風把柳明麗的頭發吹亂了,在她的黑色裙子上留下一浪一浪的痕跡。柳明麗看著遠方,眼神很糊。她說她最多堅持到十月,十月,這對楊金海是一個殘酷的倒計時。
兩人各懷心思立了一會兒,楊金海說:“后面他可能更不認人,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叫你了。”
柳明麗低下頭,細沙進了她的鞋里,讓她很難受。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楊金海又說:“我換位想了下,這事兒對你來挺難的。我知道我很混蛋,當時告訴你的時候我很自私。我也不知道怎么能彌補你,后面……”
他忽然噤了聲,因為他發現柳明麗的肩膀在抽動。
他心覺有異,把她掰回到正面,果然,她哭了。
但她很快擦去了細小的淚珠,他說不下去,也不知道怎么勸慰,只好像姐妹一般摸了摸她的秀發。
她很輕很輕地說了句,像是為剛剛的窘迫解釋:“我只是忽然有些想他。”
第8章 西裝暴徒
周一一早,柳明麗發現被拉近了一個項目組。
項目是隔壁策劃部門的項目。省里要在木安市高新區修建一個高規格的館藏博物館,這個項目項目比較復雜,全過程咨詢交給了建投的策劃部門,下面又分包了好些專業團隊,有建投公司內部的,也有外部的。柳明麗被拉進的項目組是館藏組。拉進的緣由是,項目邀請了某館藏策劃策劃專家來公司開專項會,同時在公司做一個講座。
柳明麗是負責培訓事宜的,講座的歸口就在她這邊。群里已經有些人,她還沒來記得細看,座機響了,人力資源部部長李隆叫她去趟辦公室。
她放下電話便拿著筆記本去了,走到門口,瞄見百葉窗里透著個人影有些眼熟。她遲疑片刻,推開門,李隆抬頭的同時,陳東也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