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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不喜歡她這個繼女,而以她的出身,也沒有必要玩母慈子孝那一套。她與趙氏,差不多有兩三個月沒有見面了。今天外頭下這么大的雨,趙氏也要把她叫去,定是有緣由。
程嘉束回顧了自己一個月的日常,并無特殊之處。稍稍放下心來,想來應該不是責罰,至少不會是明面上的責罰。
趙氏對她的態(tài)度就是不聞不問,除去每日三餐外,府里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一個理都不會理的人,趙氏更不會花心思責罰。
既然今日繼母尋自己過去,想來一定是有什么與自己有關的事。自己在這個家里就是個透明人,能有什么事找上自己?
莫非是外頭的事?可程嘉束在府里都沒有什么存在感,就更不用說外頭了。她出生到現(xiàn)在,便沒有外出交際過。
唯一跟自己有關的社交圈子,除了程家,便是自己外祖家何家的。莫非是自己外祖家來人?
程嘉束只知道自己父親是蘇州大族,而母親是錢塘人氏,與父親算是同鄉(xiāng)。母親在時,夫妻的感情雖然說不上伉儷情深,可相敬如賓還是有的。所以母親故去后,程在灃對自己的忽視,應該不是因為不喜母親。
也不必深究原因,程嘉束對這種情況很有經(jīng)驗:純粹就是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更何況,她偶而聽到丫頭們議論,也知道趙氏娘家
顯貴,又比程在灃小了七、八歲。要借岳家的勢,又是老夫少妻,豈有有不捧著妻子的道理。
繼母愿意做面子情,這個父親便也會捧個好。若是繼母看自己這個繼女不順,還需要仰仗岳家的父親,自然也只會順著新妻子的意。
自然不是每個父親都這般勢利,可誰叫自己運氣不好,偏就遇上了呢?
而自己外祖家應當也家勢平平,甚至可能敗落了,所以女兒過世了,與女婿家也就斷了來往,對自己這個外孫女更是不聞不問。
所以,今天的事,有沒有可能是外家來人?程嘉束并不確定。
除此之外,程嘉束又泛起一個猜想:莫非是跟自己的親事有關?
不怪她這樣猜測,實在是因為程嘉束很想成親嫁人。
她日夜盼望的就是自己快快長大,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程家。程在灃現(xiàn)在做著戶部侍郎,這樣的官職,大概是不會叫女兒去做妾。
不是因為他疼愛女兒,而是趙氏自己還有個親生的女兒。嫡長女做妾,趙氏的親生女兒也別想嫁到什么好人家了。
只要不是做人妾室,程嘉束便無所畏懼。她甚至想著,哪怕嫁個望門寡呢,恐怕都比在程家強些。
趙氏不曾打她罵她,不曾餓她累她。她只是不理她,而且默認整個程府上上下下都無視她。偏就是這種無言的冷暴力,能把正常人逼瘋。如果她真是個土生土長的小姑娘,恐怕早就被逼成精神病了。
沒有人溝通,沒有書讀,沒有字練,更沒有玩具玩。程嘉束也只有靠著一遍遍回想現(xiàn)代的美好生活,不停地在腦海里自己編織各種故事,才能撐過一個又一個無言的日子。可她也快到極限了。
程嘉束覺得這個壓抑的生活再過個幾年,她離神經(jīng)病也不會遠了。慶幸的是她已經(jīng)過了十四周歲,又早早來了月例,在這個年代,是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至于年齡太小,不利生育?程嘉束表示,只要能離開程家,這些她完全不在意好嗎?
自然,趙氏不會給程嘉束安排好親事,程嘉束對此早有心理準備。趙氏既然不喜歡自己,又怎么肯給自己選個好人家?何況她還要防著繼女得了丈夫歡心。報復不報復先不說,恐怕程嘉束過得好了,她就先不自在了。所以趙氏不可能讓她嫁入高門,哪怕是繼室,妾室都不可能,一定是低嫁。
可只要能成親,離開這里,再差還能差到哪里去呢?程嘉束這樣想著。
晚飯時間,程嘉束便提前去了趙氏的主院。用過不尷不尬的晚飯過后,趙氏便一臉慈愛地告訴程嘉束:“你父親給你說了一門親事,便是熙寧侯府的世子。今年十八歲,與你年歲相當,又年少有為,真是難得的良配!”
程嘉束很冷靜。天上不會掉餡餅,既然落到她頭上,那么這個熙寧侯世子想必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毛病了。
只聽趙氏繼續(xù)說:“那熙寧侯世子相貌堂堂,又在京郊大營做著統(tǒng)領,人品是一等一的好。只是他已經(jīng)十八,不算小了。家里頭也想早點抱孫子,所以既然定下親事了,就早點成親。現(xiàn)在八月份,兩個月的時間過禮也是夠的,大約十月底就能成親了。”